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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2年07月09日 星期一

山里孩子

□ 杨檀林
《工人日报》(2012年07月09日 006版)

初夏时节,我又一次走进这座大山,去看望那个山里孩子。

认识山里孩子,也是很偶然的。

那是去年春天的一个星期日,我到山上去写生。由于天气预报说最近两天没有雨,因此我没带任何雨具。可山里的气候瞬息万变,我刚画到一半,便下起了雨。正当我为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发愁时,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手里拿着一顶大斗笠,笑着对我说:“叔叔,戴上它吧!斗笠虽然不好看,可很实用着呢,我们山里人下雨的时候都戴着它干活。”我感激地从小孩接过斗笠,戴着它继续作画。小孩也没有走开,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画,眸子里放着熠熠的光,嘴里喃喃着:“叔叔画得真好!”

看到我画完了,小孩邀请我到他家里去坐坐。

这是一栋用木头和树皮盖起的简易房子,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桌子、凳子都是用木头做的。小孩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并从他睡的地方找来了用盐腌制的野杨梅给我吃,还到厨房烧了碗姜汤给我喝。他说城里人很少淋雨,怕我感冒。

看着这个淳朴热情的山里孩子,我的心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感动。我跟他聊了起来。

小孩告诉我,他今年才9岁,读小学二年级,每天都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去上学。在他7岁那年,母亲就跟一个收购药材的人跑了,现在和父亲相依为命。他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走出过这座大山。

小孩带我去参观他住的房间,墙上用木炭画满了飞机、汽车、屋子之类的东西,地上用泥巴塑成了解放军战士、枪、炮等模型。我知道这是一个山里孩子的精神世界,寄托着他走出大山,向往外面广阔天地的深深渴望。

我问小孩:“你喜欢画画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说:“很喜欢。”“那叔叔就教你。”于是,我简单地向他传授了一些画画的技巧,并把未用完的颜料、画笔、纸等物品都送给了他。

这次市里准备办个少儿美术培训班,我第一个便想到那个山里孩子。他不仅有绘画的灵气,更有着对学习的激情。

当我再一次走进山里孩子的家时,只见他躺在床上。他父亲告诉我,孩子为了学绘画,放学后就去采草药卖,用卖草药的钱再去买纸、笔、颜料等物品,可在上个星期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折了。看到我来看他,小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并要父亲把习作拿给我看。

翻看着那一幅幅既飘溢童真、童趣,又充满遐想的习作,我的心灵被震撼了。

现在,城里的一些独生子女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父母把他们视若掌上明珠。看到这些娇生惯养的城里小孩,我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山里孩子,想起他的淳朴、刚强以及对美好未来执著的追求。

山里小孩居住在一个叫虎跳坳的地方,海拔有1600米,那里的树木根深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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