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12月6日、7日《新京报》报道，5日下午，在北京电影学院2号学生公寓东侧，一对男女学生因将奥迪车停在了消防通道上而与该校一名清洁工发生冲突。校方称，双方系互殴，清洁工在送往医院途中身亡。目前，涉案男生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清洁工死因仍在调查，校方称不便透露男生具体身份。

如果北影通报得客观属实，那么这显然是一起发轫于小摩擦的悲剧。悲剧发生在大学校园，不禁让人回忆起曾轰动一时的“我爸是李刚”案和药家鑫案，以及由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引发的一些命案。

这些案件展现出一种暴戾之气。许多冲突的根源本来只是庸常小事，只要双方平心静气地协商，并不难解决。然而，当事人却选择了暴力，不惮于去挑战最基本的社会秩序与规则，也不惮于去伤害与自我伤害，他们没有表现出对生命最起码的敬畏，在他们的举动中，我们找不到一丝温情。

这些无法收拾的戾气从何而来？从常理而言，它是人性缺陷的一种凸显，是文明素质缺失的流露。戾气爆发多是一种“强势者的暴力”，是相对强势者对弱势者的伤害。比如，北影的这桩命案中，冲突一方的学生驾驶着奥迪豪车。相对清洁工，他当然是“强势者”。

或许，这些人长期身处“拳头比规则更有用”的现实语境，有意无意地形成了潜意识。这不难理解。社会学家孙立平曾提出过“穷人更堕落”论——“在社会堕落的时候，穷人也会随之而发生堕落，他们的堕落过程甚至超过整个社会的堕落。为什么？因为他手中没有资源去抵御这个堕落的过程。”一样的道理，为什么家境殷实的年轻大学生更容易施出暴戾之举？是因为他手中有着更多自己视为可以倚仗的资源，或金钱，或权力。在以前的经历中，他们可能看到过这些资源“摆平一切”的威力。所以这一次，他们仍然可以不去顾及结果。

透过戾气的弥漫可以看出，“赢者通吃”的趋势正在被固化，财富、权力、头衔，在特定的空间里大行其道，甚至衍生出对社会规则、道德与人心的侵犯。这样的社会环境无疑助长了特权意识与金钱意识的流行，也不可避免地生长出了“冲突致死”的恶之花。

北京电影学院命案后，有网友在微博上写道：我们关心空气质量、食品安全、交通拥堵，却忽略了对身边的人微笑相待。赢者通吃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会互相伤害的混乱价值观。如果赢者不能培育起最基本的敬畏与规则，如果社会不能为赢者提供更具有良性基因的土壤，那么下一起“冲突致死”恐不会太远。

戾气弥漫的年代，让我们重新学习温情，重新发现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