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长城、798”，如今已成旅游业一流行语。如果说，前两者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完美诠释。那么，“798”，这个以上世纪50年代工厂命名的艺术区，现今已然成为外国人了解北京现代文化的一个绝佳窗口。带着对拨开历史迷雾的期待与对文化产业园区认知的渴求，记者近日深入走访了“798”。

10年发展——

工业遗址绽放文化创意之花

“798”已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区，更具有了历史和建筑本身的价值。

2001年，除751厂以外的5个厂和华融资产公司与751厂联合成七星华电集团。同时，来自北京周边及以外的艺术家们也开始在此聚集。10年之间，文化创意之花在这片工业遗址上绽放。

斑驳的砖墙、朱红的标语、摩登的宣传画、氤氲的灯光……，这种历史与现今、传统与摩登的组合风格给每一个走进At cafe的人以审美上的独特享受。

At cafe是798艺术区第一家艺术咖啡馆。作为该店的设计者——艺术家黄锐，充分运用了该建筑群所具有的包豪斯艺术特质。特别是在二楼以红色为主体的设计理念，正是迎合了当时厂房窗户向北的设计，可以充分利用天光和反射光，保持了光线的均匀和稳定，产生一种不可言喻的美感。

“艺术家们喜欢这种结合遗留建筑风格的独特设计，这里接待过如欧盟主席巴罗佐、洪晃（出版家）、刘索拉（作家、音乐人）等名重天下的贵客，现已成为艺术爱好者们休闲的露台。”这家店的经营者黄瑛介绍说。

11月8日，记者从北京798艺术园区管委会副主任陈勇利那里了解到最新的统计数字：艺术区内现已聚集了各类机构450余家，其中艺术类机构约200余家。画廊签约艺术家超过2000人，创意类企业也占据近200家份额。每年举办各类文化交流展示活动超过2000场次，接待中外代表团和国内外游客超过200余万人次。

UCCA就是其中一座非盈利的综合艺术中心。通过举办知名和年轻艺术家的展览，致力于打造中国与世界交流对话的平台。负责公共文化教育推广工作的祝青向记者透露：“未来一年，UCCA将有4个大展，继续为大众奉献高品质的艺术展览，推广当代艺术；在公共教育项目方面，将会集中在与各级政府、顶级国际国内机构进行战略合作，如策划一流国际峰会、与文化部继续合作‘德国2012中国文化年’等。”

如今，“798”已经成为国际看北京的文化旅游标志之一。然而，798艺术区的产业如何发展才能达到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建设目标？陈勇利认为，“798是一个以当代艺术品展示、交易为主要业态的产业园区，过去是以艺术家的原创为主，但要成为完整的以艺术品交易为主的创意产业园区则是需要创意、交易、就业三方面产业链的齐备。因此，怎样让艺术品交易成功落座在这里才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他还提出在未来的规划中将逐步建设国际艺术品交易中心、798设计大厦、艺术品会展服务中心等，以提供产业配套完备的艺术品交易平台。

11月13日，正逢首届北京798国际版画博览交易会正在这里举行。承办单位——百雅轩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画廊经理薛立嘉向记者介绍；“近几年来，随着市场的发展与受众的认可度的提升，园区内一些大的文化机构逐渐进入。当然，大机构与手工作坊式相结合的这种多元结构，将更有利于形成丰富多样的文化产业园区生态环境。”

此外，80后青年创业者的涌现，也为文化产业园区注入了新鲜的活力。“我的这些饰品特别得到外国人的喜欢，他们更注重设计者创作时的心情与艺术感觉，青睐于原创的、自然的、有生命的东西。”手工作坊《骸》的店主孟丹说。

40年见证——

听老厂人讲那过去的故事

798艺术区所在的地方，是建国初期由苏联援建、东德负责设计建造的项目，全称叫做“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即718联合厂。它曾与位于石景山的首钢齐名，共领新中国首都工业之风骚，几十年来与共和国一起经历了历史的沧桑。

“想了解798，记住八个关键字：历史、文化、建筑、艺术。”谈起工厂筹建的这段历史，在这里工作了40多年的华北光电研究所老领导庞成奎娓娓道来：“718联合厂是国家一·五期间156个重点项目之一。1951年，军委总参会议决定建设北京无线电零件厂。经过总理的批示以及组织与苏联、东德的洽谈。1952年，国家决定请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帮助设计和建设。”

爱好摄影的庞成奎也是这段历史的影像记录者。在他办公室的墙上，随处可见工厂建设初期的黑白照片：德国专家在实验楼前合影留念、部队转业人员支持工厂建设、现已被拆掉的718厂办公主楼……穿梭在照片墙之间，聆听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宛若时光回溯，那段看似遥远的历史如此真切的浮现在眼前。

“对于718联合厂的历史发展脉络，总计可以分为：筹备、建设、发展、变迁等几个阶段，但人们往往容易忽略对变迁阶段这个转折点的关注。”庞成奎总结到。上世纪90年代，国家从封闭保守状态走向改革开放，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国营老厂不能马上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历经了企业重组、产业调整、人员精减。“那时，各厂纷纷成立门市部，以摆摊的方式出售自己厂的产品。还记得797厂出售的是音响、扩音器等，而798厂则是体积较大的电阻、电容，销路并不可观。”

随之，大量厂房的闲置为后来艺术家们的迁入提供了客观条件。1995年，中央美术学院迁址望京新建校园，在离新校址不远的大山子区，寻得798、706两厂为临时校址，直到2000年，美院师生们在此过了六年的“二厂时期”。同年，中央美院雕塑系老师隋建国和同事在此共租了一个80平方米的工作室，随后开启了798艺术家工作室的先河。

艺术家工作室最为密集的地方在798厂的原料车间，赵半狄、刘野、苍鑫等十个艺术家租用了排列一行的“料格子”，总面积1000平方米。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画廊、酒吧、服装店等商业机构就增加到了40多个，艺术家工作室30多个。原先轰隆隆的工厂，成了艺术与创意文化的集散地。

庞成奎引用一位艺术家的话给这段历史做了一个形象的总结，“上世纪50年代，农民走了，工人来了；90年代末，工人走了，艺术家来了；如今，艺术家与商人并存。我想，不久的将来，工人会再次回到这里，因为文化产业的蓬勃发展让这里充满无限可能。”

“化蝶之变”——

城市发展转型期的智慧选择

早在2004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李象群曾向北京市人民代表大会递交了一份议案。中心是：“保护一个老工厂的建筑遗址，保护一个正在发展中的新文化产业区。”

如今，老工厂变身文化创意产业区已成为一种蔚然兴起的态势。

从上世纪70年代纽约的SOHO区，到90年代中期柏林中心区的奥古斯特大街，再到近些年来伦敦的East-End，这种LOFT文化已然成为一种国际现象。而在刚闭幕的第六届文博会上，仅大山子地区就将再添3处由工业厂房改造而成时尚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这是继798艺术区、751D·Park时尚设计广场之后，以当代艺术、时尚设计、信息服务等为主导的文化创意产业。

11月23日，记者就此现象采访了北大文化产业研究院副院长向勇教授。他认为，这一现象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的趋势，而能够进行工业遗址再利用的基本都属于经济发达地区。向勇说：“如果把城市的发展分为几个阶段。那么，大致可以分为商贸城市、工业城市、商务城市，以及文化创意城市四个阶段。”

向勇认为，在文化创意城市阶段，则更关注于这个城市中特殊的文化资源。文化资源是一个动态过程，起初在建设时只是功能化的，但经过时空转换，其符号功能就凸显了。例如，上世纪50、60年代建设的工厂，现在具有了特殊的符号意义与价值。因此，我们把文化资源的意义拓宽了，在文化城市的背景之下，我们关注的不仅是如故宫那样的传统的文化资源，北京市在由商务城市向文化城市攀升的过程中视野不断扩大，而扩大的前提就是我们已经走向了一个后工业社会、都市社会。这种社会形式发展的依赖就是从关注物质资源到所谓文化资源的转变，从工业主义转向文化主义。

因此，这种LOFT文化现象的背后，其真正的原因正是由于都市的发展，也是城市功能转型的一种智慧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