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1月29日凌晨，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公司分众传媒报收每股16.99美元，比前一个交易日收盘价下跌了0.7美元左右，但比最低时不到10美元每股反弹了不少。不过，分众传媒受到浑水做空的影响依然余音未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周一，美国浑水公司用做空手段剑指中国广告传媒第一股分众传媒，一时间，让其在中国名声大噪。

11月22日凌晨，有“中资股狙击手”之称的浑水再次出手，发布报告称：“分众传媒可能是下一个奥林巴斯”，并抛出了一份长达80页的报告，从四方面对分众进行质疑，分别集中在收购、收购案中的内部交易、楼宇联播网屏幕数字以及广告船上。

消息一出，分众股价大跌逾40%，仅这一个交易日，市值蒸发就高达13.6亿美元。这让分众CEO江南春坐立难安。在当日晚21时左右，分众发布公告直面浑水质疑，江南春本人将购买1100万美元的分众股票。分众的大股东复星国际也在次日宣布购入1035万美元美国存托股份(ADS)以示支持。

与此同时，分众传媒CEO江南春也迅速回应了浑水的四大质疑。

“我们有许多成功的收购，比如说楼宇框架，奠定了今天的成功地位；但确实也有很多失败案例，比如互联网收购、手机收购，损失了股东的投资。所谓质疑，都只是过去的历史数据，分众已经公布过，浑水不过重新讲了一遍。这个也很正常。”江南春说。

浑水提及分众内部人士曾出售17亿美元股票。江南春直言“内部人士”就是高盛、凯雷、鼎晖等机构，还有分众收购的聚众、框架公司的创始人，2009年前分众管理层只出售2亿美元。他补充说，自己2006年还曾增持。

浑水质疑分众楼宇联播网屏仅11万多个,江南春认为浑水没做功课，根本不了解这只是LCD屏数，分众还有楼宇海报，14个城市有3万多个数码海报、近3万个楼宇平面海报。

至于高价收购广告船一事，江南春说收购纵横品誉花了510万美元，建广告船花了约1100万美元，但之后上海市政府发文叫停广告船营运，只能减记残余价值1270万美元，其中船设备950万美元，加上2009年同样减记的2700万美元框架2.0屏及卖场设备，当年共减记3690万美元。

在分众积极回应的同时，又一件怪事发生，浑水网站离奇被黑，浑水公司创办人Carson Block表示：网站被黑可能跟分众传媒的报告有关。但分众传媒副总裁嵇海荣则称，分众不会做黑浑水网站的事情。

苍蝇不叮无缝蛋

浑水为何剑指分众，在嵇海荣看来，在一个大的市场环境不太好的时机，这样做空比较容易得手。因为相对来说投资者的心态都比较脆弱，再加上分众历史上有一些交易造成的损失额比较大。

但嵇海荣不认为公司有什么漏洞，“我觉得公司所有的收购都是向美国SET进行披露或者是公告过的，它所有的资料只不过是把我们所有披露的东西汇集起来，然后进行一种误导或者是有意的误解，所以我不觉得我们的公司是有任何漏洞或者是有问题的。”

经过了一些列的回应和措施，至11月23日，分众股价已大幅反弹了14.71%。

在分析浑水为何会盯住分众时，江南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外部环境不太明朗，过去几个月，中国概念股持续遭遇质疑，但只有部分借壳公司未能经受考验，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如展讯等已经以事实回击了浑水。

实际上，分众传媒在前几年的许多并购失误，成为其这次突遭做空的重要原因。分众当初在互联网业务、手机业务上的布局，曾为它带来剧痛。2008年，分众无线垃圾短信业务曝光，直接关停；金融危机爆发后，分众市值一度蒸发至12亿美元；之后“好耶”业务也拖累了它。

2009年1月，江南春重回CEO岗位，痛定思痛，公司2009年很快清理完失败的收购，之后，除了小型参股案例，至今没再进行大型收购兼并。他谈到，未来3年，分众也将聚焦主业，实现内生性成长。一些投资者在分众身上遭遇的损失，期望能借此弥补回来。

不过，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于国富表示：“为什么做空机构不去做空微软、苹果？因为这些公司已经建立了全面的防范机制，并且与美国股民零距离，做空机构无法从做空这些公司牟利。而中国概念股，对于美国股民来讲，还是比较神秘的，并且目前还没有建立完善的防范机制，也没有充分熟悉游戏规则。”

“这里面也有中国企业自己需要反思的地方。”易凯资本有限公司CEO王冉认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之所以中国企业这个群体被集中圈定为做空目标，正是由于一些中国企业在诚信方面的确存在严重问题。这些企业不仅损害了投资人的利益，也损害了其他中国企业的利益。只有让不诚信的中国企业倾家荡产，才能让诚信的中国企业健康成长。

除了分众传媒，东南融通是第一家被美国投资机构质疑、停牌，最终接受调查的中国概念股。自其涉嫌业绩造假受到置疑后，至少有18家中国公司被纳斯达克或纽约证券交易所停牌、4家企业被勒令退市，24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遭遇停牌或摘牌。

借壳上市成为烂公司上市捷径。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公布的数据显示，在美国上市的200多家中国公司中，近四分之三是通过借壳上市。另据统计，本轮中概股诚信危机中，被停牌或摘牌的中国概念公司，绝大多数是借壳上市。

“浑水等公司的做空有着逼退造假者、提高上市门槛的制度性意义。”财经评论员叶檀说。

浑水的阳谋和阴谋

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浑水公司这家名字有点奇怪的研究机构负责人，曾经被评为具有全球金融界最有影响力的50人之一，而他得以成名的踏板，正是做空中国概念股。

在美国市场上，“浑水”相比其他调查机构有较好的做空得胜纪录，容易获得美国投资人的信任。而更重要的是，“浑水”机构的背后显然有基金的资金支持，因为从技术角度分析，能导致超过40%的巨量大跌，空方一定事先借有大量的看空期权。

但是，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如果在美上市的中国公司概念板块里，没有东南融通(LFT)、东方纸业、大连绿诺等被做空者打垮、被迫退市；或者多一些诸如哈尔滨泰富电气这样成功反击“香橼”(Citron)做空的中国公司，“浑水”、“香橼”这样的做空机构也不会频频得手，毕竟对等地说，在美国市场做空，成本通常比做多更高。

千淘资本合伙人李华兵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中国没有什么做空机制，而在美国这是很正常的操作行为，这就是一个游戏规则，既然玩了就得遵守。江南春除了拿出法律利器之外，更多的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公司的业务运营上，做出好业绩市场都可以看得到，公司价值自然会上去。

对于事态进一步的发展，叶檀认为，如果说做空机构继续攻击的话，分众可以提出反诉讼，通过法律的渠道来解决这个问题，而此前的很多公司是不具备这个实力的。如果被做空方本身实力不行，在做空之后股价又一落千丈，这时提起诉讼比较困难。另一方面来说，中小的上市公司可以联合起来提出反诉讼，但是因为这些上市公司本身也存在一定的问题，或者是说它联合的意识不够强，也导致基本上是处于一个退缩的状态。

“做空者是清道夫，做错的结果是亏损或者退出游戏，而好公司将屹立不倒。一个拥有做空机制与严格监管的市场，一个健康的市场，将让好公司笑到最后。而一个垃圾市场，才会让劣质公司这样的‘丁春秋’们笑傲江湖。”叶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