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辐射危害究竟有多大

究竟有多厉害?长期使用手机到底会不会引发脑瘤?近年来,科学界对这个问题的争议持续不断、莫衷一是,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一阵“口水仗”,搞得公众无所适从。那么——
说不清的“风险”
今年7月,瑞士热带与公共卫生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在美国《全国癌症研究所杂志》上发表报告说,他们最新完成的一项有关研究没有发现手机会导致儿童患脑瘤的证据。他们收集了丹麦、挪威、瑞典和瑞士等国352名7岁到19岁的脑瘤患者使用手机的情况,并把有关数据与646名同样年龄段健康孩子的情况进行了对比。结果显示,患有脑瘤的儿童并不比没有患脑瘤的儿童更多地使用手机。研究人员据此认为,使用手机可能并不是引发儿童脑瘤的主要原因。
2010年5月中旬,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一篇研究报告称:一项历时10年、有近1.3万人参与的调查发现,在大多数情况下,使用手机不会增加患脑瘤的风险。不过,研究者同时指出,目前还不能对使用手机超过15年的情况做出定论。此外,每天使用手机超过30分钟以及单次使用手机时间过长,患脑癌的风险有可能增高。
一个月后,一名美国科学家和两名欧洲科学家共同发布一份报告,对上述世卫组织研究的结论及公正性提出了质疑,其基本观点是:这项研究在实施中存在设计错误和一些问题,并且低估了手机技术引发脑部肿瘤的可能性。“这项研究原本是为了给手机的使用提供一个答案,但最终带来的问题比答案更多。”
这3位科学家的研究结果表明,每使用手机100小时,出现脑膜瘤的风险就会增加26%。他们警告说,如果不对人们加以提醒并鼓励他们改变使用手机的方式,脑部肿瘤会有大规模爆发的危险。
现实生活的默契无形中呼应了理论研究。2010年6月16日,美国旧金山市公布一项新法令,要求卖手机先要交代辐射量。即手机零售商必须在手机店内标明并向顾客交代每款手机的辐射程度,违规者将面临300美元罚款。这部由地方颁布的《手机辐射法》在美国可谓开了先河——按照美国手机行业联邦通信委员会规定,在美国销售的所有手机辐射吸收率不得高于1.6瓦特/千克。
又是一年过去。今年5月31日,世界卫生组织下辖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在对关于使用手机与脑瘤的科学文献做了历时一周的集中梳理之后,宣布将手机辐射的致癌风险归为2B等级。2B的含意是指“对人类致癌性证据有限,对动物致癌性证据不充分”,同属2B等级的还有咖啡和泡菜。致力于研究射频能量对健康的影响长达40年之久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生物工程学家、美国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会员肯尼思·福斯特表示,IARC给出的结果离真正确定手机会致癌还很遥远,公众不必为此担心。
可是,公众的疑虑和恐惧却在进一步加深,因为那些研究结论太多地使用了诸如“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存在联系”、“可能导致”、“大概存在风险”这样的字眼,让人们难以决断究竟是否应该继续使用手机。
“空中柔情杀手”?
这需要先从“污染”讲起。平时公众所熟悉的污染物是所谓的“物质流污染物”,如粉尘、废水、毒物、固体废弃物等,它们的特点是可见可闻,易被感知。可“能量流污染物”就不同了,比如电离辐射、电磁辐射、次声等,其特点是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不易被人感知。
电磁辐射污染是打哪儿来的呢?
众所周知,任何电子、电气设备在运行中,都会在周边环境产生一定强度的电磁能量——它们都是可以产生各种形式、不同频率、不同强度的电磁污染源。电磁辐射,就是一种从电磁源向外发出电磁能量的现象。换句话说,电磁辐射借由辐射现象传递能量。
不论在工作单位、户外场所,还是在家里,我们都要受到许多不同频率的电场和磁场的复合照射。自电磁波的存在被实验证实以后的100多年来,人工电磁场的潜在健康效应一直就是科学界关注的话题。
而当机体过多或过久地暴露于电磁辐射的环境当中时,就会“受激”产生不利的生物效应,出现急性损害或慢性损害。慢性损害比较多见,且是以功能性影响(危害)表现为主,器质性表现较少。医学专家认为,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的儿童,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尚未成熟,发育组织的生理活动十分活跃,所以对环境电磁辐射更加敏感,更容易受到电磁辐射的危害。尤其是打手机,由于机器紧贴头部区域,电磁波强度很大,特别容易对正在快速发育的脑部造成伤害。
就家庭这一小的电磁环境而言,对人体可能产生一定危害影响的电器,按照危害程度排序分别是:微波炉、电磁炉、手机、计算机、子母电话机、无线对讲机、电热毯、配电箱,等等。美国有位健康专家说,电磁污染可能是20世纪人类活动制造出来的最严重的污染。这话或许并不夸张,无怪乎有人戏称电磁辐射为“空中柔情杀手”。
官司相伴争议
手机可以被看做是一种精细的无线电发射器和接收器,它要实现通讯功能就必须接收和发送强力的无线电波。而在使用手机过程中,信号最强的天线部恰恰离大脑最近,所以医学专家认为这必定会对人脑产生负面影响。
研究已经证实,手机辐射的电磁波对人体有如下两个方面的直接影响:其一是高能级射频辐射的热效应,即手机辐射的微量电磁波被人体吸收后,会使(大脑)局部组织升温,从而影响机体健康;其二是低能级射频辐射的非热效应,可能使经常使用手机的人产生比较严重的神经衰弱症候群,如头痛、头晕、乏力等不适,以及记忆力降低等。
迄今为止,关于手机的最为严重的警告是:手机的致癌性可能比香烟更强。但综合起来看,由于受研究方法、信息偏差和辐射标准等多种因素的制约,目前还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能够真正明确使用手机与潜在的健康危险乃至恶性肿瘤之间的因果机制或必然联系。美国曾经有两位消费者以打手机导致脑部肿瘤为由控告手机生产商,但这两起诉讼最终都因为证据不充分而未予受理。将来如有类似的诉讼,估计结果也大同小异。
关于这两个案子,据《纽约时报》报道,佛罗里达州的一名商人戴维·雷伊在电讯行业工作多年,他是最早提起诉讼控告手机行业的人之一。他在控词中指出,20世纪90年代初期,他的太太正是由于经常使用手机聊天,才患上脑部肿瘤的。数年以后,巴尔的摩的一名神经科医生克里斯·纽曼为他自己的脑部肿瘤诊断了原因:自己颅内发生肿瘤的部位,正好在手机辐射穿过颅骨的解剖学部位上。
在我国,据《南方周末》报道,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在2000年底发现了第一个高度疑似手机致癌的病例。病人高频率使用模拟手机(大哥大)达8年,因是左手持机接听电话,而诱发左侧大脑大范围脑胶质细胞瘤,最终因治疗时机较晚而去世。该院神经外科主任李安民表示:“手机辐射对健康的影响现在还有争议,但是无论怎么说,作为一个微波发射器,对人的身体健康肯定是有害的。长期高频度使用手机容易引发脑部疾病,应该说已经是共识了。只是还没有有效的实验、足够的病例来证明手机辐射与哪些疾病有必然关联。”
的确,对于手机辐射是否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眼下并没有定论,争辩双方也没有令人十分信服的证据出示。前不久亦有报道称:现在的手机普及率非常高,即使发现一些手机用户长了脑瘤,也不能表明就是因为手机辐射引起的。频繁使用手机的人与不使用手机的人相比,往往工作和人际关系压力大、生活节奏快、情绪紧张,有可能正是这些因素导致发病而与使用手机本身无关。
不过,科学中的不确定性十分普遍。我们不能指望科学能够为所有的问题提供完整的答案,也不应该等待确定无疑的研究成果出台才开始规避危险、保护自己。为了尽量降低手机辐射对我们的身体可能造成的危害,至少应该注意以下几点:
能用固定电话就尽量不用手机;用手机时长话短说;使用耳机或耳塞;不得不长时间地使用手机通话时,应每隔几分钟就换用另一只耳朵接听;别把手机挂在胸前或腰间;在网络信号不好的地方尽量不打手机;手机接通后再放在耳边,并尽量让手机远离头部;接听手机时不要频繁走动;打手机时宜将金属眼镜框摘下;直板、袖珍、山寨手机辐射大,尽量不用;雷雨天气时不要在室外打手机;16岁以下青少年最好别用手机;身边有固定电话时,可以考虑采用“呼叫转接”功能。
另外,适当多吃一些西红柿、胡萝卜、海带、草莓、红葡萄、动物肝脏等食物,常喝绿茶,也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电磁辐射的伤害。
相关链接 利益纷争影响研究公允性
手机辐射研究的混乱局面,远不是科学固有的缺陷与无奈所造成的,背后的利益之争在争论中起着重要作用。美国无线通信与互联网协会(CTIA)发言人约翰·沃斯坦陈:“有些科学家有自己的假设、偏见和信念,而这些影响了他们得出正确公允的结论。”
而与此同时,许多严肃的科学家因为对手机辐射的长期效应提出质疑而被撤销研究资助或者干脆一起被逐出项目,这使得目前关于手机辐射研究的某些结论颇为令人生疑。
而即使是客观的科学研究结论,也未必能被正确地传达到消费者那里。摩托罗拉公司资助的科学家杰里·菲利普斯投给《生物电磁学》杂志的文章,在发表时却被加上了一句他从来不曾写过、也绝不赞同的话:“但这些由手机辐射所引起的基因行为变化不会引起任何生理后果。”
另一方面,美国手机危害论言辞最为激烈的乔治·卡洛的行为,也疑似受到利益驱使。有报道揭露,2001年卡洛就写信给手机工业的CEO们,一边警告他们自己要将手机的危害公之于众,一面为他的一项研究索要高达5000万美元的巨额资金。索要无果之后,恼羞成怒的卡洛与手机行业彻底决裂,开始攻击整个行业。这也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近年来大量的小机构和独立科学家都热衷于研究手机辐射问题。
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博弈,也导致了手机辐射研究的混乱。2010年夏,旧金山通过了全美第一条手机辐射标示的相关法案。这使得CTIA大为不满,他们联络几个通信业巨头,通过宣布取消在旧金山惯例的年度展销会来回应这条法案。
中国也出现过这样政府与企业的博弈。2001年底,有关部门《电磁辐射暴露限值和测量方法》面向全社会征集意见。据报道,征求意见稿一出台,几个外国大企业便行动起来进行政府公关。这几家手机生产巨头力图说服方法的制定者:现行标准下的手机辐射对人体健康不构成威胁,希望新标准能够适当放宽。
《南方周末》去年曾发表一篇文章,题为《手机辐射危害结论难产背后:钱决定正与反》。该文称,眼下存在已经对立了十余年的两个阵营:关于手机辐射的危害——“证有方”和“证无方”。两大阵营基本是各说各话,他们的观点也被指为自身的利益辩护。“手机辐射是否对人体有害,研究历经近20年仍众说纷纭。除了科研水平的限制,通信行业、政府、研究机构之间的利益纠葛更是结论难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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