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80后女孩,远离大城市的繁华,大学毕业后来到大别山腹地的合武铁路金寨站工作。转眼几年时间过去,本以为在那里会“待不长久”的人们渐渐发现,她们已经舍不得离开那里——
四等小站的青春坚守
金寨站是合武铁路线上的一个四等中间小站。小站“藏”在深山里,仅有4股车道,3个站台。2008年12月31日,合武铁路正式开通。也就是从那一天起,8名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作为新组建的金寨站客运班组正式成员,开始担当起为小站正常运转的大多数职责。
一列列火车呼啸着过来,又呼啸着远去。车务段的老职工们担心,这些姑娘大多是独生子女,她们会不会像火车一样在那里“待不长久”呢?转眼快到三年时间,8名“80后”女大学生不仅全部留了下来,而且她们都认为,将会根据工作需要继续留在那里。
8人轮值11个岗位
穿过好几个短隧道,再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10月31日,记者乘坐的D3073次动车上午9点16分在金寨站停下。从站台上环视四周,绿染叠翠的山峦重重叠叠、绵延起伏。在群山的环绕下,小站犹如深谷里的一个人造平台,别样而又渺小。若要从这个小站走出群山,D3077次动车则要再次穿过一个长达10多公里的隧道。
旅客本来就不太多,这使得长长的站台愈发显得空旷。戴着“客运值班员”袖徽的袁明慧,一脸灿烂的笑容,站在站台上对上车下站的乘客进行指挥。庄严的“大盖帽”没能掩饰住她那一张稚嫩的脸庞,这个生于1989年的小姑娘当天轮班担当“接车”的职责。
其实,每当一列火车进站停靠时,前来“接车”的值班员并不止袁明慧一人。当站台上最后一名乘客走出站后,所有值班员又会回到她们的另一个岗位上继续值班。原来,这些从事客运工作的8名女大学生,除值班员外均为售票员。在小站的日常运行中,8个人要完成11个岗位的工作。
车站副站长孙磊告诉记者,由于每天有2人轮休,所以11个岗位其实只有留下的6个人轮流值守,每个人每天都要从事2个岗位的工作。“这些售票员还担当着广播、检票、乘降组织、候车服务等作业,职责范围覆盖了客运作业的全部岗位,成为能胜任跨工种作业的‘复合型’职工。”
当天,除了守在售票窗口不能离开的徐晨星之外,其她值班人员均同时值守两个岗位。高艳辉在售票处值班,不过她同时兼贵宾室服务人员。王敏敬在客运值班室值班,每当列车进站时,她则要到站台上接车。
余晶同时负责检票进站和验票出站两个职责。为了能把握好时间差,她要在火车进站前做完检票进站的工作,然后立刻快步转移到出站口,对每位出站的乘客进行验票。
岗位差别最大的可能是当天值守广播室的牛小宁,她当天的另一个岗位则是后台,相当于会计,即负责当天的结账、做账工作。由于做账必须在白天的日常工作结束之后才能进行,因此,白天值班完毕,牛小宁当天要比别人晚一些下班。
在候车室大厅里,雷桂香守在便民服务点处。虽然旅客很稀少,不过便民服务点的小药箱、针线包等器具却是一应俱全。雷桂香守在那里,做好随时服务的准备。
听说有记者来采访,本来轮休的陈倩也留在站里。“我们8个人是一个集体,轻易不会散开的。”
这一身制服,在这里很醒目
这8名“80后”女孩除1人毕业于安徽财经大学外,其她7人均来自同一所学校——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彼此相互都很熟悉。家住郑州,父母都在做生意,家境不错的袁明慧觉得这让她们克服了刚来车站报到时的寂寞感。
回忆刚来上班时的情景,女孩们都感觉挺失落的。
“段里(合肥车务段)用一辆汽车送我们几个人过来,车子启动时,我们都很新奇。后来,路越来越颠簸,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最后,连住户也看不见了。”车子行了3个多小时,随着进入山中的道路越来越陡,女孩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新建的车站里,很多基本设备都还没有启用。刚拉过来的单人床还没有拆掉包装盒,“床腿是床腿,床板是床板”。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体力活的女孩们在同事的帮助下,将床装好,把被单串起来,当做窗帘挂在窗户上。几名男同事开着车子,到不远处的村子里拉来饮用水。
交织着的新奇与失落感很快被迎接铁路开通的紧张感所代替。来到车站的第一个月,女孩们几乎都没出过车站。
铁路通车的那一天,整个山区都沸腾了。很多一辈子从未见过火车的乡亲们特意来到火车站,只为见一见火车长的什么样子。小站站台前的铁栏杆被一群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挤得水泄不通。
“乡亲们对火车很好奇,对我们这群身穿制服的小姑娘也很好奇。看到他们以羡慕的眼光打量着我们,我们感觉很自豪。”此后,无论是乘车到十几公里之外的县城购物,还是在车站里执勤,但凡有被乡亲们看到的场合,身穿制服的女孩们都会从乡亲们赞赏的言行中深切地体会到这种自豪感。
选择到大山里工作没什么不好
生活非常充实的女孩们偶尔也有委屈的时候。有时候,旅客买不到车票会将气撒在姑娘们身上;有时旅客迟到赶不上火车也会冲女孩们发火。不过,大多数时候,女孩们总会因为能够给旅客带来各种各样的方便而感到高兴。
远离父母独立生活以后,女孩们都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以前偶尔会和父母撒娇的袁明慧现在每隔一个星期和家里通一次电话,每次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父母都在铁路系统工作的陈倩则婉拒了家人要将她调回老家工作的打算。
来大山里接近三年时间,姑娘们都已习惯了那里的生活。白天,姑娘们都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晚上,她们则围坐在宿舍里上网、看电视、看书。
为了能让年轻人有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车站特地添置了“电子阅览室”、“青年书屋”、“乒乓球室”、“多媒体综合活动室”等娱乐设施。每逢节庆,车站还会举行小型的联欢活动。在不大的活动室里,这些“80后”的姑娘们唱得最多的是刘德华、周华健的老歌。
由于车站里的生活特别有规律,偶尔回老家和同学团聚的女孩们会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完全适应大城市的生活。“聚会时,同学们都会唱歌唱到很晚,生活节奏都被她们打破了。”
虽然不赞同大城市的生活,但是女孩子们对美的追求却并不会因为身处深山而有所松懈。袁明慧年龄最小,可她对于形象礼仪却自有一套成熟的经验。在她的建议下,客运班组统一配置了简单大方的的手套、皮鞋、化妆品和发箍,使单一的铁路制服变得更加亮丽。客运班组姑娘在她的指导下都学会了最基础的化妆及搭配技巧。
牛小宁是8个女大学生里记忆力最好的,姐妹们经常看见她躲在间休室,趴在饭桌上,甚至猫在被窝里学习,她的举动让身边的同伴们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她是逮着机会就学习,我们也不能落后。”售票员高艳辉说。半年时间内,她们利用点名会、交班会,以“每天一问、每月一考”的形式,抓紧时间学技练功,做足“功课”,一次性全部通过中级职业技能鉴定。
车站四周不远处,围绕着一些女孩们叫不出名字的小山。闲暇的时候,女孩们会去那儿爬山、挖野菜、摘板栗、采兰花。偶尔,女孩们挖回来的野菜还会成为她们制作饺子馅的原料。
“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都希望到大城市里工作,你们不想吗?”
面对记者这样的提问,袁明慧反问:“这里的空气清新,同事们相处得很融洽,生活很有规律,人觉得很宁静。这样的环境,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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