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微博上热传着一张《时代周刊》的“9·11”特刊封面：两道光柱，隐约从当初曼哈顿的伤心之地射出，直刺苍穹。在昏暗背景烘衬下，光晕清冽，分外夺目。

两束清光，洞穿十年之幕。不知道设计师的寓意，是否暗合托克维尔之意：“当过去不再照亮未来时，人心将在黑暗中徘徊。”

十年前，站在千禧年的门槛上，善良的人一度认为，或能就此与二十世纪那些腥风血雨的惨痛战争洗礼作别，迈步进入一个不再无谓流血，只流汗就能改变世界的全新世纪。但是，世纪之初的双子噩梦，让人惊怵至今。一个叫“恐怖主义”的新名词，自此刻进了我们的梦里。一部夸张得过分的名为“24小时”的美剧，也因此几乎陪着人们走过了跌宕起伏的反恐十年。

似是冥冥之意，就在今年这个十年祭奠节点上，当初策划“9·11”恐怖袭击的本·拉丹被美军击毙。对此，当年的战时总统布什在接到现任总统奥巴马的电话时说：“并没有那种强烈的开心的感觉。我只有一种完结感，我非常感激正义得到了伸张。”

战争总是残忍的，生命的终结多是令人扼腕的。不管是世贸双子塔烟灰中殒命的三千无辜生灵，还是恐怖分子最终伏法，就像布什所言，本·拉丹毙命也不会让人开心。以命偿命的正义，总是伤痕累累。而且在反恐战争远未终结之日，奢谈“完结感”为时尚早。

“9·11”以及恐怖袭击与反恐战争的伤痕要完全愈合，显然不是刀剑枪炮、捉对厮杀所能承载的。人心人性的弥合，文化价值的弥合，或才是根本。

纽约市长彭博表示，十年间纽约共挫败至少13起潜在恐怖袭击，现任警察局长凯利已成下任纽约市长的热门人选。但真正的安全感，恐不是警察局长及其所代表的强势机关所能赋予的。更多的是人心思安，断裂弥合，价值趋同。

世间的文化与文明，并非互不兼容冲突对立的。就如有学者所言，世间最真实恒久的“冲突”，是在生与死之间，而非文明之间。能够诅咒人类命运者从来都是人类本身。人类只有一个文明，即人类文明。任何文明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支，或者源流。如果在不同文明之间有冲突，也只是“不文明的冲突”。

没有选择，没有理解与共识，本身就内蕴一种隐性暴力。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小至一城一池，大至天南地北，最大程度感受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以开放而宽容的心怀体味自己与他人的命运。因为从文化情感上讲，我们每个人都是民族主义者。当我们尊重其他民族的情感时，我们便有了一种世界主义的情怀。

转型时期，遍地乡愁。真正伟大的传统，是人的传统，是具有开放精神的传统。人类千百年来的努力，不过是建立一种关乎人类幸福与自由的人的传统。这无关信仰，只因这是生命的价值所系，人类休戚与共。灾难不同，但人的价值永恒。

我们在对灾难的共同面对与承担中，守望生命的价值。生命尊严与价值，在我们的守望相助中得到升华。对仇恨、暴力与邪恶的摈弃，对宽容、和平与正义的追求，是对人类文明的坚守。在此底线共识之上，才能用对过去的反思照亮未来之路，世界才会因之变得更诗意，更宜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