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人已逝,“温暖”永存
忘记不需要理由,记住却有原因。
同事翟华,英年早逝,受琐碎小事触动,时不常地会想起他。比如,看见有人修理桌椅。
他喜欢体育运动,在世时,经常到报社活动室打乒乓球、台球。有一次,发现台球桌有点小毛病,翟华一声不响地利用休息时间修好。
有人看见,他是带着孩子来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装工具的袋子,孩子驮在后座。
在办公室闲聊时问起,原话已记不真切,翟华的大致意思是,要让孩子从小明白,有种责任叫义务。
“大手牵小手,一起尽义务”。想象的场景中,溢满温馨的暖意。
怀念逝去的外婆,更是暖意连连。
小时候,生活困难,父母几乎就没给过零花钱。小城南门附近,是裁缝铺的聚集地。外婆做得一手漂亮女红,就在那里帮忙。
这是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有时候,外婆会喊住和同学一起疯跑的我,给上两分钱。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我会急急冲到不远处的糕点铺,买上一块“蛋清饼”——一种用面粉、鸡蛋和白糖烤制的饼干,香甜可口,是童年最难忘的美味。
那时还时常会去外婆家蹭饭。说来也奇怪,一样的白菜,外婆炒出来,就好吃上百倍。
后来到山上看外婆。在坟头给她老人家燃上一支香烟,跪下烧纸、磕头,说着外婆我来看你时,朦胧泪眼里就会浮现出那盘炒白菜:菜帮润泽亮白,菜叶鲜嫩翠绿,干辣椒艳红抢眼,袅袅轻烟幻化成丝丝热气,似乎还嗅到了那股独特的清香。
回忆去了那个世界的人,感觉到的是“暖”。生命逝去,却归零为彻骨的“冷”。
有同学在机场公安处工作,为保护机场安全,他的任务之一,就是要“击毙”机场里危害飞行安全的飞鸟。
“打枪多好玩啊”。大家积极地去帮他工作。我不敢打枪,却爱凑热闹,就被指派去捡被击中的鸟。小鸟拿在手里,一开始还温热着,身躯柔软,慢慢地就变得冰冷而僵硬。就这样,我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死亡。
时值年少,无知地自视甚高,正当轻狂时,偶然读到波伏娃的小说《人都是要死的》。透过长生者之眼,陡然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所有显示独特的挣扎,终归为徒劳。
醍醐灌顶后,就此留下心结:生命是一次了无新意的轮回,启程就知道结局。
好友小莉,自诩为深刻的悲观主义者。“生命无意义”,所以她不婚不育,可同时又“不能枉负生命,要尽情享受”,最“享受”的,莫过于生活里的“温暖”。前两天,她嘎嘎笑着给我讲差点被嫁到澳大利亚的故事。
原来在拥挤的地铁里,她不仅先后给小孩、老人让了座,听见有人拿着地址,四处打听如何到达而知者寥寥时,更主动提供帮助。旁边一人,看一切在眼里,冷不丁说:“我在澳大利亚定居。你结婚了吗?如果没有,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好友。”
“我当时听了,心里那个美啊,暖融融的。活在当下还是蛮有意义的。”她说话没个正经,但我知道这句话是认真的。
翟华生前是报社合唱团成员,指挥崔老师尊其为“翟老师”时,他总说“我是群众”,合唱团里于是就有了个“翟群众”。
翟华身体不是很好,在办公室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行了,你们不要感到意外。意外发生前,总以为是玩笑。
其实他早就看破生死。撇开调侃,“群众”这个词,不过就是“普通人”的另类表达。
平淡生活里,芸芸众生,恰如一棵棵毫无区别的小草。生命的意义,或许就是在当下“温暖”他人和感知他人的“温暖”。用微笑,用爱。
谨以此文,纪念所有让我感到温暖的逝者。也献给温暖过学生、老师的梁建峰校长。
(详细报道请见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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