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工娱乐

工人日报 2010年10月22日 星期一

【书评】青春之祭 家国之殇

——读景仁玲长篇小说《洋桃溪》

奚学瑶
《工人日报》(2010年10月22日 007版)

景仁玲女士积数十年之心力,写就了长篇小说《洋桃溪》。这是她蕴积多年的火山喷发,这是她的生命之作。

小说中的洋桃溪是川北一个小镇。四季常青,三江交汇,烟雨迷蒙,芳草萋萋,俨然是个人间仙境桃花源。只是,桃花源里可耕田?半个多世纪,此处风雨飘摇,人物跌宕,浮现了几代人的青春画卷,演绎了许多个撕心裂肺的故事。小说主要展现了四个女性及其家族的悲剧性命运。

本书的主人公小金芸聪明伶俐,奋发图强,考上了国内的最高学府——中华大学,走出了洋桃溪,来到了北京,似乎在她眼前即将展现“光辉灿烂的世界”。然而,好景不长,“文化大革命”突然爆发,而且中华大学成了群众运动的中心。小金芸和同学们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运动。运动风云变幻,形成了某些派别团体,也涌现出了一些领袖人物。中华大学的一派头头李蓬一,成了小金芸崇拜的偶像,本派的利益成了她最高的是非旨归。运动中,她也认识了青年学子姚艾力,青春恋情绽放,彼此产生了铭心刻骨的爱。然而,为了坚守本派的信念,维护对李蓬一的忠诚,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与心上恋人分道扬镳。后来,毕业分配,姚艾力独闯西藏高原,经受了种种冷寂孤苦、磨难艰辛。

在西藏高原遭受各种磨难的还有许多末代“臭老九”——“老五届”大学生。其中,女大学生罗娜的遭际凄惨悲凉。她由于孤寂无助而被多个县干部欺骗玩弄,又被他们反诬为“荡妇”,被开除公职自杀未遂,后与藏族青年结为伴侣,以放牧为生。然而,之后她又不幸亡于雪崩。

洋桃溪也走出了另一对青年学子,他们是中学时代倾心相恋的阿芳和赵跃。赵跃成绩优异,但由于父亲是蒋经国亲信,而在高考中名落孙山。他立志去农场开荒,成绩突出,却在“文革”中无端被打成了“反革命”分子。阿芳考上了江南大学,却在毕业后被分配到牛田海军垦农场“围海造田”。在超级台风突袭时,连长和学生们以样板戏《龙江颂》为榜样,企图跳海筑人墙堵堤漏。海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砸来,“眨眼间100多人筑成的两排人墙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阿芳和另外一个战友,虎口余生,侥幸逃得一命。赵跃则在改革开放之后,成了某企业的老总,还是一个诗人。阿芳与赵跃,有情人未成眷属。

以上述“文革”为基点,上溯30年,下延20年各有一个女性,同样有着不幸的命运。前者名为杨亚男,是镇上小老板的女儿,高中毕业考上华北医科大学,大学毕业则考取公派留美学生,因“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放弃留学,为救国而牺牲了美好前程。其夫白爽是留美归国博士,大学教员,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回家探亲,赶上四川解放,地主父亲离世,则“父账子还”,成了人们宣泄的对象,挨斗挨打,最终被无情镇压。

另一个女性,名叫唐敏。同样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中华大学国文系,却因其个子矮、长得丑、衣着土、学习落后而为同学所嘲笑,最终因不能忍受精神奚落而跳楼自杀,结束了只有18岁的花样年华……她的妹妹唐玫从姐姐之死中看破了人生,中断学业,嫁给了50多岁的台湾商人王兴。此台胞正是当年为情所困,未能逃离大陆的赵永的战友。赵永成了阶下囚,“落得一弯冷月葬孤坟”;王兴则成“座上宾”,“迎来洞房花烛第二春”。

小说时间跨度大,人物众多,情节纷繁,线条交错,包容量大。但是,当我们提纲挈领地解读这部小说,抓住四个女性、三代人这条主线时,视角也就豁然开朗。这部小说充满悲剧色彩,它是青春之祭,家国之殇;尤其是女性的青春祭,“文革”的家国殇。

作者是“文革”的亲历者,曾在风口浪尖中感受“文革”的跌宕起伏,也曾切身感受作为一个“臭老九”,发配边远底层的人生遭际。她将自身和同学友人难以忘怀的经历、深切的思考,经历数十年的积淀,记述和演绎而为小说。因此可以说,小说是三代知识青年沉痛之史。它是以心灵的血泪浇铸的书,它真切、鲜活、厚重、浓烈,让人心灵颤栗。它向同代人倾诉,向后来者讲述,它是特定时代、特定背景下的情性交融、血泪交融的一曲悲歌。

关于中工网 | 版权声明 |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84151598 | 网络敲诈和有偿删帖举报电话:010-84151598
Copyright © 2008-2026 by www.workercn.cn. all rights reserved
扫码关注

中工网微信


中工网微博


中工网抖音


工人日报
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