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10月9日，在山东临沂市第六中学西校区，13岁的七年级女生张悦因为经过三次理发，依然不符合学校短发令要求，被赶出校门后，在家喝下农药自杀。张悦家人认为是学校教育不当导致孩子死亡，并要求校方对此负责。事发后，校方不对此事做正面回应。

在为逝去的年轻生命扼腕叹息的同时，笔者禁不住追问，在本该充满朝气、蓬勃发展的少年面前，还有多少学校奉行过于封闭和僵化的教育模式，有多少教育者在用苛刻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思量着如何像生产出标准化的产品一样，教育出符合标准的听话学生？与张悦之死难逃干系的短发令，正折射出目前学校教育的这种格式化特征。

目前的中小学教育甚至大学教育，都有很明显的“格式化”特征。面对日趋多元化的社会，学校教育却一直在以应试为手段，以培养和输送一批批“格式化教育产品”为目标，所有教学行为、规则制定都服务于这个目标。我们不无遗憾地看到，被“格式化”教育的孩子，在学校的“圈养”下，遵守着同样的作息时间，恪守着同样的行为守则，汲取着同样的养分，学生很难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获得的只是老师机械的知识灌输，更有甚者，行为方式必须趋于一致，甚至连发型也不能有自由、创新的元素。

在这种教育模式下，中小学就成了“原料加工厂”，学生成为“教育产品”，“产品规格”也大体相同。不难想象，通过这种模式培养出来的学生，原有的自由天性如多长出的枝桠一样被修葺整齐，连同被剪掉的，还有其创新能力和竞争力。

基础教育成为畸形的应试教育，为了更好地服务这个目标，学校的教育教学行为流于严格刻板，于是我们看到诸如短发令之类的高压式校规。正如龙应台在其《机器人中学》中所言：“有高压式的‘德’育，就不可能有自由开放的‘智’育，换句话说，我们如果一心一意要培养规矩顺从听话的‘乖’学生，就不要梦想教出什么智慧如天马行空的优秀人才。‘庸材’的‘德’育之下不可能有真正的‘智’育。”

在乖学生才是好学生的教育文化浸淫之下，学校和老师既不鼓励学生活泼思考、大胆创新，更反对学生向任何教条发出质疑。教育以一道道严苛的“格式化”程序涂抹了孩子们鲜亮的个性色彩，扼杀了他们的探索精神和独立意识。教育者用条条框框束缚住孩子的手脚，将其训练成中规中矩、乖巧听话的好学生。

之所以有“格式化”教育的存在，是因为有“格式化”产品的需求。有句话很经典：教育先是把青少年的创新能力扼杀掉，再要求他们把创新能力开发出来。如此折腾又自相矛盾的教育模式，是我们教育遭际“钱学森之问”的迷思与尴尬的重要原因。

本该生机无限的校园，不幸沦为“标准化工厂”，不仅是受教育者的悲哀，也是教育者的悲哀。不难想象，在教育者仅仅因为孩子的头发长就挥舞“赶出校门”大棒的校园里，在刻板的教育面孔下，如何能感受到青春的活泼，生命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