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时的备受瞩目天壤之别，当巴菲特和盖茨的北京慈善晚宴结束之后，这件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从中国社会的关注中消失。真是个“悄悄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顿饭不会成为参与者和围观者的谈资。慈善这个话题，对于如今的中国商人来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相信，许多人会愿意花几十万美元请教巴菲特和盖茨关于商业方面的任何话题，但他们对于捐出的同样数量的钱做慈善，却会考虑许久。

对于发展中的市场来说，中国经济取得的增速，使得这些从中获取巨额利润的商人们无从考虑其他事情。

中国如今是世界上亿万富翁第二多的国家，而30年前，这里还没有一个富人。很多人以为，慈善发生在财富积累到一定地步之后。但这个思维只是普通大众的思维，类似劫富济贫。实际上，慈善的发生，只能是社会道德观念进步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我们通常会被个别慈善大亨的善举而感动，从而以为其他商人也会追随，其实不然。社会提供的机会，只能是赚钱和花钱，商人只会看到前者，同时他们也会认为，赚钱也是对社会的回报，因为带来社会财富增加和就业增加。这恰好是慈善晚宴之前，中国企业家最理直气壮的心态。

没人去关注为何到了这把年纪，巴菲特才兴致勃勃地搞慈善；而盖茨也是做了多年全球首富后，才把慈善当做正事来干。我的感觉是，他们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慈善的根本意义。慈善是全社会的事情，没有国界，慈善的目的是带来社会进步，而不是救死扶伤。

在比亚迪新车发布会上，尽管被“捉”来做嘉宾的盖茨对背景了解不多，但他还是很好地阐释了慈善的含义。他说：“如果通过科技的进步，比如投资科技、资助科技，那么这也是对社会的慈善行为。”此言甚是。

中国社会不缺赚钱的机会，但缺乏带来社会进步的机会。因为很多中国企业家赚到的钱，并未用于社会进步的继续投资，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维持目前的就业水平和工资水平，个人财富增加，工人财富并未增加。东南沿海有大把这样的企业。他们不知道对工人好一些也是慈善。

慈善是财富的产品之一。所不同的是，财富的创造过程是需要生产过程的，其中会有成本损耗，而慈善则是公益过程，无论组织还是个人，都是本着社会进步的心态，并不从中盈利。

这是一个相对难以达到的境界。我的一位同学在10年前就遇到过同样的事情。他在纽约加入一个华人民间组织，大家希望凑点钱来资助国内上不起学的孩子。钱不多，凑起来也就几十万美元。他们起初打算通过国内一家慈善组织将钱分发出去，但这家组织提出到美国考察一番，费用自然是同学这边买单。

大家不理解为何捐钱还要来考察，僵持之下，他们决定自己在国内找志愿者来完成捐助，但耗费成本和精力巨大。不久，再没人提起这个善举。10年之后，同样的事情在我们身边依然可见。

慈善制度之所以被人诟病，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的社会还是把慈善制度和组织当做企业来经营，地方政府会考量企业的捐助力度，企业也会考量捐助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这样的背景下，慈善组织也就变得亦官亦企。

好在慈善的种子已经埋下，我们只等春天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