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市东城区环卫中心的办公室里，公厕维修班班组长周富宾翻开了自己的报修电话记录簿，“平常时间一天平均能接到120多个吧，多的时候有将近200个。”

“先不谈手艺高低”

55岁的周富宾，1981年返城后当了30年的环卫工，2010年4月被授予北京市先进工作者。

早些年，老城区公厕都是沟槽式，冬天水能结成冰块，夏天则臭气熏人，工作条件远不如今日。而哪怕是三九天，周富宾也毫不犹豫地下水井去维修管道。泡在冰水里维修，用手捂暖冻坏的管道，“干完这些爬回地面，一弯腰裤子都碎了。”周富宾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由于经常钻进冰冷的水井中工作，使得他右腿骨关节坏死。支气管哮喘也因工作原因延误了治疗，变成了大泡性肺气肿，最后病情严重他不得不于2008年初到医院做了开胸切除手术。但奥运会期间他仍然带着吸氧瓶坚持工作，一次因肺病再次入院治疗，当听到维修出现紧急情况时，他拔掉输液针头直奔现场。

当年英勇帅气的小伙子如今变成了三级残疾，代步工具变成了一辆残摩，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奔波忙碌在维修第一线。就是这辆残摩，带着他穿行于原东城区的25.38平方公里的大街小巷，5年里跑了6万公里，一天要跑30多公里。

“周师傅经常对我们讲，公厕维修事儿虽小，但很重要，平房区公厕是老百姓生活的必备设施。我们维修工要能承受脏、累、苦，要有良好的工作态度。先不谈手艺高低，就是记清这970座公厕的位置，也需要下一番功夫。”一名工人讲到初学维修时的情景。

“得给国家省钱”

30年来，周富宾目睹了北京市环卫条件的不断改善，从当年的沟槽式，到如今的水冲式，维修工的工作条件大为改善。新型公厕的维修，不光要靠奉献精神，也要靠技术。光靠更换零件的维修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当好的维修工，而不是当一个换件工。”他总结道。

由于部分居民不自觉，常把生活垃圾丢进新式厕所的蹲坑造成堵塞，工人们只好砸掉蹲便器取出杂物。周富宾钻研后发现，可以在磁坑表面选准位置钻孔，使用专业铁钩进行疏通，然后扣上螺帽就能恢复使用。一个螺帽省去了300元的维修费用。经他研究的技术革新项目达到20余项，直接节省资金百万余元。

60年大庆时，东城区环卫中心接到任务要在东长安街搭建10处活动公厕。当时庆典参与人员多，常规的单体厕所无法满足要求，尽管没有图纸和尺寸，厂家也远在上海，但周富宾和他的工人们提出：要做篷式厕所。

篷厕得到了北京市有关领导的肯定，设计世博会篷厕的厂家也特意来到北京，要走了周富宾设计的图纸，但他分文未取。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为自己的设计申请过任何一项专利，全部推广并无偿使用。“要是北京市所有区的公厕都能学会这招才好呢，那得给国家省多少钱啊。”周富宾憨笑着说。

“离不开这些‘孩子们’”

已经有20年了，周富宾没有回家过一次春节，因为报修电话24小时都可能打来。“他平时就住在维修班，有时一连几个月都不回家。”环卫中心领导说。下雪时平房区的管道经常被冻，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几十万胡同区居民的正常生活。当时平均5分钟就能有一个报修电话打进来，33名工人一天要十四五个小时连轴转，面对着970个公厕24小时随时可能的报修，“电话没完没了地响，接电话都接到手哆嗦。”一名工人回忆道。

环卫中心中有些是外来务工人员，周富宾一直把这些离家的民工当做自己的家人看，民工们也管这位班组长叫“周大哥”。年关到了，火车票不好买，他便搭上自己的钱帮工人们买到归家的车票。

领导们很关心周富宾的身体，劝他多注意休息。但周富宾告诉记者，只要自己身体还能撑的住，就不会离开维修第一线。“30年了，这些公厕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每一个什么样，我心里都清楚。一听说有事，恨不得马上去修好，要不总是放心不下。”

其实，周富宾也有难言之隐，“年轻的城里孩子，听说是要侍弄公共厕所，扭头就走，好不容易教出来出徒的，能独当一面了，却又这山望着那山高，待不长。”他担心自己的手艺和职业后继无人。“至少在有生之年，我是离不开这些‘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