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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9月10日 星期一

【扫描文坛】具有榜样意义的创作精神

——张炜450万字巨著《你在高原》写作现象引发文坛热议

本报记者 赵亦冬
《工人日报》(2010年09月10日 007版)

在“文学已经死了”的哀叹声弥漫文坛的今天,山东作家张炜集20年时间创作的10部、39卷、450万字的鸿篇巨制《你在高原》横空出世,似在文坛投下一枚重磅“炸弹”,文人们无不对此感到惊愕。这是怎样的一部著作?这是怎样的一位作家?20年不懈的求索和超越常人的恒久定力,以及难以想象的重重磨难,带给当今文坛一种什么精神?

9月4日,中国作家协会罕有地作为主办单位为这部大书举行了研讨会,文学界的领导和重量级的评论家悉数到场,人们怀着一份虔敬的心情,对这个不同寻常的作品进行了深入的研讨。

20年磨砺450万字

让人们恢复记忆,唤起激情

《你在高原》由《家族》、《橡树路》、《海客谈瀛洲》、《鹿眼》、《忆阿雅》、《我的田园》、《人的杂志》、《曙光与暮色》、《荒原纪事》和《无边的游荡》这10部组成。小说以一名地质工作者为主人公,讲述了上世纪50年代前后出生的一代人的心灵史,浓墨重彩地追溯了百年中国的转型历史。

谈到这部小说的写作时,评论家梁鸿鹰认为,张炜的写作既是一个信仰,也是一个朝圣。他用这450万字让人们恢复记忆,唤起激情,从而给人们意外的满足。这10部作品探索了小说的长度可能性,文字延伸的可能性,以及思想延伸的可能性。

评论家胡平说:回顾一下我们的作家,通过他的作品来看他的信仰的话,其实真正有信仰的很少。你有信仰吗?你把信仰跟我说一下。但我认为张炜是有信仰的作家,最起码他是大作家。从上世纪80年代一直到现在,张炜出了这样的作品,表现了他持之以恒的信念是毫无疑问地存在着。所以,我们觉得他是伟大的作家。产生伟大作品,首先这个作家要有信仰,创作伟大作品的作家都是有信仰的,但是我们扪心自问,我们这样一个时代,我们思想的动荡,我们的犹豫,这样都可以使我们的思想其实并不成体系。

评论家陈晓明说:汉语文学能有奇迹吗?我说《忆阿雅》就是奇迹。我认为《忆阿雅》是我读的最好的。该书有非常独特的特点,就是能用“我”的叙述穿越历史。张炜是难得的一个这么坚持的、执著的,甚至偏执的信仰狂,我觉得这个信仰狂不是一个贬义词,在这里是一个肯定,是一个难能可贵的表述。

评论家李建军最欣赏的是张炜对自然感受的深刻,所有的物象都能诗意地描写出来。他说:老实讲,这样大部的书,问题肯定很多,但是我依然觉得非常震撼。一个就是张炜一贯的细腻、诗性、唯美的语言和叙述的方式,那种对自然的,充满了这种亲和与爱的那种态度,我觉得在整个作品中始终如一地贯穿着。

阎晶明说:用一个人贯穿所有10部小说,这一点是他从一开始就精心设计过,这一点真的了不得。

白烨认为,这部作品是三气合一:一个是底气,或者叫地气,第二叫元气,还有是正气,正气浩然。我觉得我们普通的长篇能达到一气就不易,能达到二气就是上乘之作,三气合一非常少见的,这一点都不夸张。

评论家孟繁华说:我们知道英雄的、理想的、感动的、激情的东西,在我们文学创作里面几乎荡然无存了,但是张炜还在坚持这些东西。

《你在高原》会在文学史上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呢?评论家张炯说:总体而论,《你在高原》无疑是一部厚重的,富于才华的精致之作,也是新时代的生动景象和民族史的真实记录。作者花费20年的岁月锻造这一部作品完全是值得的,因为它将会流传下去,并将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据不可磨灭的地位。

消费时代的反叛

坚守传统文学,担当历史责任

张炜的写作是一种“反叛”,是对消费时代逆流而上的“反叛”。这里既有作家对传统文学的坚守,也有对历史责任的担当。

中国作协主席铁凝直言对此书惊奇和感佩,欣喜和“嫉妒”之意也在心中并存。她说:这部作品对于人类发展历程的沉思、对于道德良心的追问、对于底层民众命运和精神深处的探询、对于自然生态平衡揪心的关注等方面,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些问题恰恰都是中国在近百年来追求独立解放和强国富民的历史过程中既令人焦虑又必须面对的。

铁凝强调说:近些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市场经济的巨大威力在改变着人们的物质生活的同时,追逐短时间的利益和精神的浮躁也影响着一部分作家的文学实践。而具有创作的自觉意识和把文学视为信仰的作家,才能够不断坚定担当的意识,倾力专注于文学创作本身,这当是写出无愧于时代的大作品的重要前提。《你在高原》的写作实践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铁凝还说:最近不断听到一句已被重复了很多遍的话叫做“文学已经死了”。而我在前天听莫言说,只要人心还是热的,文学就不会死亡。我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我不断看到,如张炜这样的一批作家,他们的眷顾生活之心,崇敬文学之心还是那么的热。

出版《你在高原》的作家出版社社长何建明说:像张炜这种创作精神和创作行为,给当代作家以及全世界作家都有榜样的意义,因为今天作家的创造态度有一种功利心。张炜的这种创作态度和精神,正是使我们当代作家出大作品、出精品的前提。我认为大家在当今对文学议论比较多的时候,推出张炜《你在高原》的作品具有很大的意义。

评论家雷达说:张炜深深地懂得今天每一个活着的人,及各种心态。既然我们的民族穿越如此沉痛的大时代,这就是一个作家不可推卸的责任。张炜不仅帮助人们恢复记忆,而且用自己的理性反省和忏悔,并和当代人的困境联系起来。

评论家贺绍俊用“灯”来比喻作家存在的意义。他说:在这样一个红尘滚滚的文学世界里,执著地提着一盏灯,提醒人们不要放弃文学的追求,我以为这就是作家存在的意义,而张炜就是最好的实践者。

大的修改不下十来遍

作者的沉静与定力超乎寻常

作家要写出无愧于时代的上乘作品,不仅依靠信仰的支持、责任的担当,也必须具备优秀的内在品质。张炜几十年甘于寂寞,潜心创作,表现出超越常人的沉静和定力,这在当今浮躁的文坛是极其少有的。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张炜就开始在他的出生地和生长地进行田野调查和风土人情的考察。后来,越走越远,积累也越来越深厚,为他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山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刘宝莅在会上介绍说:张炜之所以能够推出巨作,一是坚持生活,省委宣传和组织部门安排张炜到龙口市体验生活,之后张炜除了长期行走在乡村城市,还到过国外的一些地方,包括中国作家协会提供的文化交流项目。所有这些使作家的生活非常丰富,为作者的高产打下基础。二是坚守,张炜是省作协主席,有很多社会活动,但他一直坚持写作,是一位辛勤的耕耘者。《你在高原》花了20多年才出版,这种甘于寂寞、潜心创作的精神是非常可贵的。在当代的文学创作中,尤其是文学界面临各种诱惑的情形下,能有如此恒心,用20年时间磨砺一部作品的作家的确不多见,这不能不让人对张炜表示钦佩。

据出版社的编辑讲,张炜对这部作品仅大的修改就不下十来遍,包括章节的调整、文字的删节、全10部语言风格的前后统一和部分段落的重写等;至于小的修改,竟多达数十遍。对于一部数百万字的长篇,这样的修改和调整,是非常人所能忍受的。铁凝主席说:他的沉静与定力是超乎寻常的,而这正是优秀作家应该具备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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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汉族,山东省作协主席。1956年11月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1975年发表诗,1980年发表小说代表作《古船》、《刺猬歌》。在30多年的文学创作生涯中,发表了1200余万字的作品,在海内外出版了几百部单行本,获奖50余次,作品被译成英、德、日、法、韩等多种文字,是新时期以来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实力派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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