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培植一个灵魂在“你”心里
如果用“哲学开始于困惑”这个黑格尔命题来检视来自中国北车永济电机公司的工人张峰杰、薛金良这对金牌师徒,并以此“命名”他们为“哲学家”,或许会被视为矫情——但,其实也不是,工人,尤其是善于动脑子的工人,所面临的难题何尝不是从无数的困惑开始?
哲学的“高深”在于常人对它的“神话化”,而不是它固有的“高不可及”。
中国最早的工人,大概当属公输般,这位以木匠知名的工人发明大师其实还是最早的军用器械工人,他为楚所造攻城云梯在当时很具破城威力,以至于惊得墨子远道奔走而设法说服他。
与徘徊于坚城之下而一筹莫展相比,公输般的云梯不仅是攻城工具,而且是智慧的产物。然比较比公输般还早大约700年、同样是攻城工具的古希腊特洛伊木马,两者的用心(计)还是不太一样的,相形之下,就作为战争器具而言,云梯显得直露并略显笨拙,而木马计显得更智巧些。
木马计,是一个名叫奥德修斯的希腊人想出来的,他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攻城战役的光辉范例,即使进入19世纪中后期以来的100多年里,人类战争进入火器时代以后,也不能湮没其光辉。
这说明,智慧与工匠从来都是孪生的兄弟。
张峰杰在2003年10月,首届全国职业技能大赛所设车、钳、铣、焊4个工种的比赛决赛中,“他制作的六方组合体,公差、光洁度、24个不同翻转角度的配合间隙以‘近乎完美’征服了所有评委,一举夺冠。”
“六方组合体”与其说是工具,毋宁说是喜欢动脑的张峰杰的智慧在现代条件下的完美展示。
与师傅同样具有高超技巧和智慧的徒弟薛金良,获得智慧的方式与师傅略有不同,“今年32岁的薛金良特别爱看书。”他买的书,从几十元的《机械基础》到近800元一套的《钳工生产加工工艺标准及技术操作规范》,不仅如此,“他经常在家看书到深夜。”
以读书来求智,按照我的理解,其实也是走捷径取巧的绝佳方式,人生也就几十年,光阴极其有限,以有涯之生而求无涯之智,不取巧,愚也。而读书,犹如站在巨人肩上吟赏烟霞,风光无限。试想一个身高只有150公分的人站在地上和站在姚明肩上的两种效果。
不特如此,薛金良在拜师的同时还拼命读书,还有一个符号意义,这意味着他是新时代知识型的技术工人,在不放弃实际操作的实践性知识的同时,还追求理性的理论深度,从而为新时代的蓝领群体增添了一股书卷气。
虽然矫情,还是得回到黑格尔,因为我对工人的定位一直不是以“自在”来衡量的,而是以“自为”的标尺来定义——“自在”与“自为”这对概念来自于黑格尔。
“自在”即潜在,“自为”即展开、显露,在黑格尔哲学中,“自在”与“自为”可引申为自发与自觉,马克思、恩格斯后来就用自在阶级和自为阶级两个名称代表工人阶级自我意识发育程度的两个阶段。
“自在”的工人是朦胧的,“自为”的工人有灵魂,“薛金良”就是灵魂的符号,所以,应该培植一个灵魂在“你”心里。
(张峰杰、薛金良事迹详见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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