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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8月17日 星期一

【我在我思】天堂里没有泥石流

关明
《工人日报》(2010年08月17日 003版)

车辆停驶、行人驻足、汽笛悲鸣、山川肃穆……这一切,恍如两年前的汶川。

一样的国旗垂半,一样的万民同悲,此情此景,对于曾经采访过汶川地震的记者如我们,仿佛是电影里的场景闪回。

此刻,玉树地震的伤痛在我们心中还没有完全平复;此前,江西唱凯堤溃口的大坝刚刚合龙;此刻,松花江的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此前,我们刚刚纪念过34年前唐山那场大地震,一部以此为题材的电影正在热映。也许,我们不应忘记的还有并未远去的王家岭矿井透水事件……我想知道为什么,进入2010年以来,灾难为何竟然如此频繁地光顾我们的家园,侵凌我们的同胞?

8月7日的那个夜晚,当你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碌,一如以往地歇息之际,却没有想到,一股污浊而沉重的泥石流,挟裹着戾气袭击了你们的梦乡。顷刻间,生死两界、阴阳两隔。我宁愿相信你们是在梦乡里猝不及防地离去的,因为那样还可以减少一些痛苦。但是当我看到你在污泥中伸出的那双挣扎的手,我知道我的愿望实在过于天真。

两年前曾经采访过四川的地震灾区,多年来我曾经去过许多的矿难现场,见过了太多生死抢险和生离死别的场面,自以为可以炼得在麻木中坚强。可是每次看到类似的灾难,却仍然难以接受:一个生命怎么可以在瞬间倏忽离去?不久前,我还在网上查阅过那座美丽的城市,准备策划一次甘南之行,如果没有这一切,也许你会是我路边的风景,然而现在,你已是我永远的记忆。

说实在的,我打心底不太相信这场泥石流和其它灾难一样难测难防。因为事后,专家明白无误地告诉公众,由于特大地震造成山体松垮,加上强降暴雨造成了这次灾难。看来,有关自然灾害预警,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好在,灾难无情,同胞有义。一如两年前的场景再现,全国各地向舟曲伸出了援助的手,凝集了无边的爱。看到那拼力向前的绿色军装,看到那奔波忙碌的橙色消防服,看到总理在泥泞中的脚步,让我们在灾难的黑色背景中,感受到了温暖的色调。在举国同悲、万民一哭的时刻,你的悲伤,我们感同身受;你的苦难,我们共同担当。

我从来不相信语言真的可以彻底化解悲痛,也不太相信所有的悲痛都可以化为力量。能够消解这一切的,也许只有时间。

历史长河中,你我每人都不过是匆匆过客,生如寄、死如归。正如这几天屡屡被提起的那句话,愿死者安息,愿生者坚强。你们去了,我们还得留在这个世界前行,也许还要面对不知什么时候降临的什么样的灾难……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安息吧,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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