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先锋】王万青:玛曲草原的“好曼巴”
当年,意气风发的王万青提笔就在毕业志愿上写了一句话:“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
不几天,派遣通知下来,他被派到了最缺少医生的地方——甘南藏族自治州。
1968年12月26日,这位当年上海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身穿一身薄棉衣踏上了开往兰州的火车。6天后的元旦当天到达兰州,又走了两天才到达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合作市,那时节漫天大雪,高原的冬天寒冷彻骨。
到了合作市,他问,有比合作更艰苦的地方吗?接待人员说:那你去玛曲吧。
到了玛曲县医院,他又问,玛曲的什么地方最艰苦?接待人员说:那你去阿万仓乡卫生院吧。
就这样从繁华的上海,经过了一番曲折,王万青来到黄河上游第一湾、平均海拔3800米的玛曲草原。王万青说:人一辈子要干好一件事情,我就当一位草原医生。
42年后,王万青还留在玛曲,娶了位藏族妻子,养育了4位子女。他的家安在玛曲县医院右侧的一院很局促的小平房里。就在这里,退休的王万青依然为群众义诊,闲时读书作画。
推门进去,先要穿过厨房,再走过两畦不大的菜地,然后才能进入他家那稍显凌乱的客厅。从他居住的环境看,和当地普通牧民没有太多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他新创作的水彩画,一幅幅的草原景色让人感觉这个年近古稀的长者,心依然火热。
王万青在草原的经历可以写一本厚厚的大书。
初到草原,他像当地牧民一样,学着骑马过冰冻的黄河,结果马蹄刚踏上去就撒野,把他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砸了个窟窿就掉进黄河里,好在是岸边,否则后果难料;他去牧区巡诊,结果遭到藏獒扑咬,从马背上摔下来,腰重重地垫在一块石头上昏迷过去;1980年代初,省卫生厅给他配了台手扶拖拉机,一次晚上出诊,拖拉机翻到了草沟里,被压伤的小腿当时比大腿还粗……
玛曲草原地处甘、青、川3省交界处,是一个以藏族为主的纯牧业县,海拔高,道路难行,信息不畅,医疗条件很是简陋。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把自己的医术发挥到了极致,在草皮砌成的病房里,在手电和马灯组成的“无影灯”下,在用桌子拼成的“手术台”上,他完成了阿万仓乡有史以来的第一例手术——为一位藏族阿爸解除了肛瘘痛苦。此后,大到颅骨损伤,小到阑尾切除,大大小小、从头到脚、从骨科到妇科的手术做过了无数例。
1984年,一名叫南美的10岁牧童,被牛角顶穿了肚子。抬到王万青面前时,外露肠管都已变色,血压测不到,只有一点微弱的心跳。奄奄一息的小南美经过王万青10个多小时的手术治疗,终于脱离了危险。对此,牧民们都称赞他为“草原好曼巴(医生)!”
阿万仓乡共有牧民3000多户,散住在草原的各个角落。他和凯嫪结婚后,一起出诊、巡诊,走遍了方圆1000平方公里的草原,在牛粪堆上为大出血休克的产妇实施胎盘剥离术;在夏窝子(夏季放牧点)中彻夜守候、人工呼吸抢救患肺炎心衰的新生儿;成功地从死神手里夺回一名急性高原肺水肿牧民的生命……
藏族人重名很多,男的叫扎西、女的叫卓玛,分不清是哪个生产队的。王万青以生产队为单位,一个生产队建一个册,群众来看病时,先问是哪个队的,然后问年龄、性别,得了什么病,一一登记下来,记录入册。下次再来看病时,只要报上所在生产队,就能轻松找到相应的个人病历。就这样,王万青为全乡3000多人建立了门诊病历,草原上的牧民从此有了自己的健康档案。
1988年,他被国务院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先进个人”荣誉称号,这是他在职时所获得的最高荣誉。在他的母校——上海医科大学并入复旦大学后,2009年复旦把奖励杰出校友的最高奖——校长奖,颁给了王万青。
踩着红地毯走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又想起当年自己写下的志愿,他说对于当初的选择,他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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