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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7月16日 星期一

不曾忘怀的婆婆

□ 黄爱萍
《工人日报》(2010年07月16日 006版)

婆婆是个劳碌了一辈子的苦命人。

婆婆的早年,家境贫寒,父亲外出做活,母亲下地干活,小小年纪的她就在家看护两个刚会走路的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却严重缺乏营养,加上劳累,婆婆长得娇小瘦弱。如此瘦弱的一个女人,却含辛茹苦抚养了三个儿女,其间的甘苦唯有婆婆自知。

作为儿媳的我,与婆婆相处15年,是让人羡慕的好婆媳,可我知道这应归功于婆婆的谦和与忍让。生活中的鸡毛琐事是一部交响曲,和谐的曲调令人愉悦,不和谐的音符会让人烦恼。我们一家五口人,过着寻常百姓的日子,其中婆婆付出的最多!

公公因患高血压,中风后偏瘫,且小脑萎缩,渐渐地就卧病在床了。因此婆婆既要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公公,又要为我们上班族买菜做饭。每天早上从起床开始,婆婆就像上足了弦的机器不停地忙碌,给公公擦洗喂饭,为儿子儿媳买菜做饭。怕耽误了做饭时间,婆婆去菜市场几乎一路小跑。记得每天中午下班回家,我进门就看见桌上已摆好饭菜,婆婆还在厨房里忙碌。饥肠辘辘的我通常坐下来就吃,吃完就去午睡,而婆婆先给公公喂饭、擦洗,自己吃点剩菜剩饭,然后收拾碗筷,刷锅洗碗,还有一堆衣服要洗。

婆婆还要照顾孙子和外孙女,三个孩子刚上幼儿园时,有时婆婆下午去接,于是怀里抱着孙子,手里领着外孙女,旁边还跟着一个外孙女。难忘的画面永远地刻在了外甥女含泪的记忆中。

繁重的家务劳动让婆婆一个人支撑着,她的双手布满老茧,手指有些变形,晚上睡觉腿肚酸胀得疼痛,常使她无法入眠,可她从未在我们面前抱怨过。也许是年轻人少不更事,当时我们似乎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工作上,丈夫和我天天忙于上班并习以为常,而忽视了家中的婆婆最需要关心和交流。现在每每想起,我们心里充满了懊悔!

婆婆还经常给我讲做人的道理,让我学会宽容、自律,生活中少些计较,少说多做。其实她正是这样以身示范的。婆婆人缘极好,她乐于助人却从不张扬。婆婆会裁剪做衣,在早前物质比较匮乏时,每逢过年她就帮邻居家孩子缝做新衣服,到了除夕夜还在忙碌着。每年端午节,婆婆包好粽子总要分给左邻右舍品尝。婆婆虽然文化程度不高,讲不出高深的道理,却懂得尊敬和善待他人,因此也赢得了邻里亲朋的尊敬。因为婆婆的勤劳善良,她的三个儿女耳濡目染,都为人正直,真诚友善,这种品格也一定会传承给我们的下一辈。

公公去世后,积劳成疾的婆婆也累倒了,本该享享清福的她却患上帕金森病,脑子变得迟钝了,总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或是担忧着什么。外孙女和孙子都长大了,要考大学了,她盼着能亲眼看到这一天,而自己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婆婆生病了还想着不拖累家人,她不愿意麻烦儿女,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儿女的工作,自己能做的就默默地去做。永远无法忘记婆婆离去的那一刻,弥留之际,婆婆已说不出话,她的眼睛环顾四周,在看她的孩子们,想多看几眼,她舍不得离开儿女们啊!

时光在流淌,生命在交替。倘若天地有灵,天堂里的婆婆是欣慰的,因为她的愿望实现了,儿女们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孩子们的心中永远有个好奶奶,好外婆!我的心中永远有个不曾忘怀的好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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