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杭州湾湿地滩涂海域中农民工的
赶海生活

5时23分:退潮后的滩涂上,来自四川宜宾的几位妇女正在淤泥中摸捞“海瓜子”。从早上3时起床来到滩涂,她们要一直这样劳作到中午11时左右才上岸。一位熟练工一次下海所摸到的“海瓜子”能卖100元左右。

6时21分:来自云南昭通县20岁的马子瑞用竹筐在淤泥中筛选“海瓜子”。他自16岁跟着父亲来到这片滩涂湿地之后还没有回过老家。他说,赶海收入好的时候一天能挣150元。

从凌晨3时起床,乘坐三轮车赶了近30公里的路程来到滩涂边的赶海人。

11时34分:等在海堤上的商贩们,按质用现金收购海货。

黄显清:12年的赶海 12年的蜗居
13时28分:来自四川省富顺县宝庆乡的黄显清和妻子在他们赶海的“家”中第一次合影。12年前,黄显清和妻子把不足十岁的儿子放在了老家,来到了慈溪市新浦镇腰塘村,开始了靠赶海挣钱的生活。12年来,两口子为赶海起早贪黑,先是和别人合租着住,现在是在当地村民的楼房下租住了用红砖头搭建的这间平房,每月的租金是85元钱。黄显清的儿子今年在老家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于是,这几天他就盘算着让儿子到腰塘村来玩几天,感受一下赶海生活,然后再回去复读高中等到明年继续再考。
据了解,目前腰塘村有常住户口的人数1706人,而像黄显清家这样的持有暂住证明在此长期赶海的外省人数少说也有2000多人,这还不包括没有登记的流动人口。

18时50分:吃过晚饭,黄显清的妻子在屋外对着镜子为自己剪起了头发。她说:“12年来我的头发都是这样剪的。”

韩俊平:初次下滩涂 挣了15元
11时03分:来自安徽阜阳地区第一次赶海的韩俊平和妻子刘桂英,在大堤上经过收购海货的商贩过秤之后,按每斤8元的价格,给了他俩15元钱。他俩是凌晨4点起床,由韩俊平骑着自行车驮着妻子走了3个多小时才到海边的。韩俊平说:“我们是听了别人的介绍才来的,第一次下海没有经验,不知道啥样的淤泥中才有“海瓜子”,啥样的“海瓜子”能卖好价钱,所以,俩人捡的合在一块还不到2斤。”另外,他还说,“我们出门时没有带水,6个钟头下来,我老婆渴得都快晕过去了”。他介绍,“在安徽老家中我是优秀村民,2009年正月初五,我在冻河里两次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人,但是,不知道警察和记者为什么不采访我,而是让领导上了电视”。

10时24分:海边的温度接近了40摄氏度,蚊虫突然多了起来,来自江西的陈生新把早已备好的纱罩戴在了头上。

唐敬明:出门啃干粮 回家喝小酒
17时46分:来自四川省富顺县的唐敬明家按惯例由妻子烧了两个带有海货的荤菜,并叫了弟弟及邻居的一位单身小伙子喝了起来。他妻子说,早上为赶海起得太早没法吃舒服,中午还在滩涂上只能啃几口干粮,只有晚上回来,才能烧个菜喝点酒。唐敬明说:“一年之中赶海的季节大约4个月,其余时间就在当地找一点别的活干。我们春节多数不回老家,一年最多的也就挣一万多元,回一趟老家辛苦不说,钱就攒不下来了。”他还介绍,在慈溪的四川籍赶海人有近千人,虽然长年与海打交道,但很多人却连游泳都不会。去年9月份他们的老乡就因在滩涂上走得远了,潮水袭来时,有两位妇女被潮水卷走……`

17时27分:唐敬明拿出了碘酒,为赶海划伤的手指头消毒。他说:“长期赶海的人都有一套自救的措施,小伤一般不进医疗所。”
自上世纪90年代初起,与宁波杭州湾湿地相连的那片广阔的滩涂海域中,有零星的外省农民陆续流动到此加入到了摸“海瓜子”、抓“退潮鱼”等靠赶海而生存的行列。如今,沿线40多公里的滩涂上已经集聚了来自四川、江西、云南、河南、安徽等地上万人的赶海队伍。目前,由于种种原因本地人已基本不再赶海,这些外地人就成为这片滩涂的“主人”。他们上岸后洒落在附近的村落中,伴随着潮起潮落,他们起早贪黑、艰辛无比……
6月29日,本报记者专程到此,从凌晨4时起床跟随拍摄了几位赶海人一天的生活。
记者采访随感
在宁波杭州湾湿地附近仅仅40多公里的海岸线上,就有上万名像黄显清一样的赶海人。严格地说,黄显清们是受雇于以市场为中介的打工者。已有的资料表明,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起,我国江浙闽等沿海一带就开始陆续有外省农民带着农具进家庭、到海滩打工。近年来,这种流动也呈明显上升的趋势。采访中黄显清的妻子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法再回到四川老家生活了,再说,那么多的酒店和餐桌也离不开赶海的人哩。”这就是说,黄显清们已经成为这片滩涂上和谐生态的一部分。
一直以来,在我们的印象里,说起农民工,大多是指生产线上、建筑工地、城市街道以及市民家里的那些进城务工人员。然而,事实告诉我们,分布在农田里和滩涂上的农民工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如何建立和完善他们的社会保障体系,让他们住得好一点、权益有保障,将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据6月26日最新发布的《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估计,未来三四十年,我国流动人口规模还会增加一倍左右,这无疑是社会发展进步的必然结果。因此,将更多的流动人群纳入我们的视野,为他们提供全方位、多角度的服务,显得尤为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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