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凌晨，来华工作62年的美国专家寒春因病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年89岁。她的丈夫阳早7年前也在北京去世。

寒春与著名美籍学者杨振宁是大学同学，是曾在美国参与首批原子弹研究和制造的少数女科学家之一。她原名琼·辛顿，1921年4月20日出生于美国芝加哥，是小说《牛虻》作者伏尼契的孙女。1948年，寒春与未婚夫阳早辗转来到了中国。

1949年，寒春和阳早在延安的一个窑洞里举行了婚礼。解放前夕，寒春和阳早赶着外国援华的83头荷兰奶牛从延安到达位于陕北和内蒙古交界的三边牧场，推广改良种奶牛。4年后，他们又带着1000多头牛落户西安草滩农场，并在那里度过10年时光。20世纪60年代末期，他们被安排在北京市昌平区小王庄农机试验站奶牛场，继续传播养牛技术。国家给予其副部级待遇。

寒春认为，“没有保障的人，是没有解放的人。”她说服领导给奶牛场所有的工人都上了保险。她甚至给为自己家服务过的老保姆发放自制的退休证，每个月用自己的工资给她们发退休金。

寒春和阳早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出生在中国，1976年前后，三人相继赴美。他们的二儿子阳建平几年前又回到中国工作。

60年来，寒春和阳早耗尽毕生精力推进中国的养牛机械化和牛种改良。奶牛场的几乎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寒春夫妇的智慧和心血。寒春负责研制的直冷式奶罐，填补了国内空白。她和阳早负责的“奶牛场成套设备研制、牛场设计和中国实验项目”在全国许多奶牛场推广应用，并在中国率先实现了奶牛饲养机械化。

许多认识寒春的人都说，她把研制原子弹的劲头儿用到了培育奶牛上。

2003年12月25日，86岁的美籍专家、原机械工业部顾问阳早因病去世。在讣告上，有一句“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的评语，是寒春执意添加上的。她说：“我们在中国呆了一辈子，是为了信仰而来的。”2004年，寒春从北京市公安局领到中国第一张《外国人永久居留证》。

阳早此前曾经立下遗嘱，包括不搞悼念活动，捐献遗体，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骨灰等等。于是寒春将丈夫体内的心脏起搏器摘下来，以便“留给买不起起搏器的人”；她坚持不给阳早穿衣服，说人都死了，穿衣服太浪费；她坚持把丈夫“埋在牛场能看见牛的地方”。

之后，3个子女找来3株冷杉，分别种在农场的3个地方，寒春将丈夫的骨灰埋葬在其中一棵下面，“这样他朝夕都能看见心爱的牛群”。在不久之后，寒春也将埋葬在另一株冷杉下，与丈夫相隔不到两米。

寒春生前曾写过遗嘱，遗嘱上说，生病了坚决不要把她送到医院。因为丈夫阳早曾在医院住了两年，一直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最后依然走了，她觉得住院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种麻烦。“这个老太太，一辈子都不愿意麻烦别人。”一直陪伴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司机老赵说，老人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话，但她叮嘱他说，让他早点赶回去，看看农场。（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