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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6月18日 星期一

【最感动我的一本书征文】我贫穷时代的精神食粮

阳君
《工人日报》(2010年06月18日 006版)

我读过很多书,从四大名著到外国的《红与黑》、《飘》、《父与子》、《母亲》、《茶花女》、《三个火枪手》等等,但给我印象最深、影响我最深的却是《庄子》——伴随我贫穷的青少年时代的一本书。

打从记事起,我就明白一件事:我们家特别穷!穷得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姐姐哥哥出门走亲戚都要借人家的衣服穿;穷得每年只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可能吃上一顿米饭、一次猪羊肉;穷得每年要交的五角钱学费都要跑到已经出嫁的姐姐家去借……因此,出身农门的我自很小就立下志愿,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跳出“农”门。这时候,我从出嫁的姐姐家读到了一本书——一本已经被禁止流传的线装《庄子》。

一本优秀的书,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它耀眼的光芒。今天看来,我一开始看《庄子》其实看中的是那精美的线装封面,其内涵怎样,对于那时仅有小学文化水平的我来说并不重要。然而,我错了!《庄子》这本内涵异常丰富、充满着哲学思想的书籍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走进了我生命中一个错误的旅程,在别人家的孩子摇旗呐喊手举红色小本本进行着“打倒一切”式的运动时,它填充了我饥饿的脑袋和饥饿的皮囊,影响了我一生的坐标与航向。

《庄子》是“子书之冠”,是“诸子之冠”,可以说诸子里面最好的文章是庄子的。“天地与我并存,万物与我合为一体。”《庄子》一书,有的人读起来似在云里雾里,但学者于丹及鲍鹏山都对《庄子》作了这样的评论: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庄子》告诉我们:世间万物的小和大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小和大,如果我们一味地执著于绝对的小与大,那只能陷入这样的一个怪圈:数字越大,境界越大,自由度越大。这些理念与庄子本身分不开。庄子始终拒绝与主流社会来往,坚持边缘化。他这个人看起来对一切都无所谓,过得非常地逍遥自在,其实,庄子是个内心非常认真的人,而且这种认真决定了他的痛苦。当然,这种痛苦是来自内心的一种痛苦。因为庄子是个内心斗争非常激烈的人。最大的爱是最深沉的孤独,当他对当时社会非常失望,觉得已经无可救药的时候,他仍然能够甘之如饴地品尝和洞悉人生的虚无与痛苦,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读《庄子》这样的书,不必非要弄清楚他在说什么,或者说他的本意是什么,读这种书的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一种精神享受,对于身处贫穷中的人尤其如此。高尔基曾经说过:我扑在书桌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我感激《庄子》在我贫穷的青少年时代给予了我无穷的精神动力,把我带到从未去过的地方,走进如诗如画般的世外桃源,领略令人着迷的语言风情,让我得以在他的“亦庄亦谐”境界里尽情畅游,忘记贫困和烦恼,这是任何事物都不能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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