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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6月11日 星期一

汉楠的一束兰花

□ 杨小龙 译
《工人日报》(2010年06月11日 006版)

是的,那儿又出现了,一束紫色兰花。在他亲爱的汉楠墓碑脚下显眼的地方。

这个蠢人是谁,竟敢公开向他的汉楠表露情愫?哈罗德想拾起兰花把它扔得远远的。不,不能太冒失了,不能在汉楠面前。

他记起在汉楠墓前第一次看见兰花的心情。当时他十分同情这位匿名为汉楠送鲜花的人。

自从哈罗德搬到比达达瑞公墓附近的新公寓,便经常去他妻子的墓地看一看。有时四周无旁人,他就会大声地对汉楠说:“亲爱的汉楠!你离开我十多年了,可是我仍然感到在靠近你,好像你从来没有离去。下个月我都68岁了……不会太久了,我们会重新相会的。”

他的眼睛不时地被紫色兰花所吸引,突然,他感到它贸然插足的严重性。

是什么原因使兰花闯入到他和汉楠之间?这个不断送兰花的神秘人物是谁?那不是一朵常见的兰花,而是在细长的茎上生长着的兰花。哈罗德开始滋生一种怨恨,他现在不得不弄清楚这个插足者是谁。

他在脑袋中搜寻着线索。不可能是亲戚。父母去世后汉楠在一家收容所生活,她从来没有谈起她的家庭。

他和汉楠婚后很幸福,但将近30年没有孩子。汉楠害怕生孩子,而哈罗德也不坚持要孩子。他们之间没有第三者,至少哈罗德不知道。

回首往事,哈罗德仅记得他与汉楠分开的一段日子——长达六七个月,那时候他不得不去处理海外的生意危机。

是的,那个时期,他的婚姻生活潜伏着危机。当时,他和詹妮一块被派到国外办事处。在分离的孤独中,频频的接触使他们亲近起来。他们知道相互坠入了爱河,但是迅速放弃了这份情感。

“我爱我的妻子,”哈罗德诚实地对詹妮说,“我也非常喜欢你,无法把你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置于没有答案的境地。”

詹妮哭了,可是她理解。她是个单纯的姑娘,认识到她的梦想是不可能的。

在哈罗德的潜意识里,他想知道在他出国期间,汉楠孤独的日子又是如何度过的?

可他一怀疑汉楠就感到无地自容,赶紧停止了没有价值的思绪。

墓地花匠肯定知道,他们会注意谁经常来。汉楠的墓地是由一位名叫卡西姆的老花匠长期管理。

“是的,”老卡西姆说,“我经常看见太太墓前的鲜花,总是一朵紫色兰花。”

“那么,你看见是谁放在那儿的吗?”

卡西姆对这个问题的反应有点迟疑,他含糊其辞,“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瞧,”哈罗德说着拿出钱夹,“这是5美元。你一看见带花的人来就告诉我。看一下他的长相,打听一下他的名字。”

卡西姆犹豫不定。他低头盯着绿草,又瞅了瞅绿色的钱,最终打消了犹豫,把钱抓过来塞进口袋里。

几天后,哈罗德在墓前发现了一束新兰花。他追问卡西姆,卡西姆称没有看见任何人。

“你整天在这儿干活,怎么会没看到带兰花的人呢?”哈罗德问道,声音中略带恼火。

“嗯,”卡西姆犹豫地回答,“我认为这朵花是幽灵放在那里的。”

“荒唐!”哈罗德喊道。

最后哈罗德想了个答案。他给“汉楠的朋友”写了个便条,把它放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不让它潮湿。

便条里,哈罗德写道:

“无论你是谁,请给下方留下的号码打电话。我是汉楠的丈夫,一直深深地爱着她。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怎样认识并爱上汉楠的,我感到吃惊。亲爱的朋友,我们俩都爱汉楠,请给我打个电话,让我们谈一谈。”

哈罗德把便条压在兰花附近后,天天去墓地看。到第五天早晨,哈罗德发现便条不翼而飞,并且有一朵崭新的兰花。

哈罗德很兴奋,他在家里耐心地等着电话。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没有电话。哈罗德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又生气又无助。

哈罗德心事重重。他想知道一切。他渴望汉楠没有很忠诚的证据,他需要宽恕她。

于是他坐在书桌旁,又一次给未露面的陌生人写便条。

“如果你确实和我一样爱汉楠,那么以上帝的名义和看在汉楠的份上,请回音!”

几天后,便条不见了,又有一朵新鲜的兰花放在那儿。

那天晚上哈罗德接到了他盼望已久的电话。“我叫维克托,”他以幽灵般的语气说道,“我拿走了你的便条。”

哈罗德克制不住地兴奋。他急切地安排了约会,在诺文那教堂停车处。

在驾车赴约的途中,哈罗德思绪纷飞。他考虑放弃这个约会:我怎么能面对汉楠的情人?可他又怀着好奇:他长相如何?或许,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哈罗德把车拐到托马逊公路上,可以看到诺文那教堂停车场。那里站着一个人。

哈罗德把车驶入教堂停车场,他的头阵阵发痛。

维克托一动不动站着,内心对这次会面感到焦急。虽然汉楠的丈夫神经过敏而又紧张,但是看起来是个有礼仪的人。“汉楠,”维克托自言自语,“你有个好丈夫,这么多年他一直爱你。如果我没有追随你的安息地并给你带来喜欢的花,我们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揭穿。”

“我可以向他吐露我们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吗?这次会面我犹豫不定。可是他现在内心充满疑惑和痛苦,我认为我们必须让他知道。”

“收容所的人说他们告诉你,我死于事故。记得你那么喜欢有主茎的兰花,并且多么希望能在次年生日那天收到一朵。”

“他们知道我们爱得多么深。事实是家庭遗传病在袭击着我,我头疼和临时眩晕的次数越发多起来,失去了理智,他们不得不把我关起来。幸亏在我这样大的年纪,精神恢复了一些,那些新药对我起了作用。”

“我老了,所剩时间不多了。我很幸运得到收容所的帮助,因此跟踪你来到你永远安息的地方。你走了,可是你依然是我的一切。”

“可是我能把真相告诉你亲爱的丈夫吗?我可以向他吐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的车开过来了?是的,一定是他。帮助我,我亲爱的汉楠!给我告诉他一切的勇气,帮助我表白我们的秘密——我们血统里有精神错乱症,我最亲爱的姐姐!”

维克托,多年与世隔绝,不爱说话了。

哈罗德滔滔不绝而且动了真情,谈起他对汉楠的爱,甚至坦白他和詹妮的事,好像以激励维克托表白有关汉楠的事。

维克托一直保持沉默,但是逐渐明白哈罗德最需要的是什么。他渴望的正是宽恕,他需要汉楠的罪过。

最后哈罗德脱口而出:“告诉我,你和汉楠相爱过吗?不要给我说详情,只回答是或不。”

维克托毫不犹豫地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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