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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1月11日 星期一

顾志中说的名言是:“与其被人催着走,不如自己往前走。”这些年,昆山诸多维权创新,都是如此自行摸索出来的——

昆山故事⑤不用别人拍打的“陀螺”

本报记者 王伟 毛浓曦
《工人日报》(2010年01月11日 001版)

昆山有湖,名阳澄湖,湖里产尽人皆知的“蟹中之王”——阳澄湖大闸蟹。

螃蟹形状可怕,丑陋凶横,鲁迅先生曾云:“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是很可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

相传大禹到江南治水,派壮士巴解督工,因螃蟹——时称“夹人虫”挖洞、夹人,妨碍水利工程,巴解用开水将其烫死并食之,方知其美味无比,于是害虫成了美食。人们用解字下面加个虫字,称夹人虫为“蟹”,意指巴解征服夹人虫,乃天下第一食蟹人。

在昆山工会,大家喜欢讲这个传说。其中,当然也包括顾志中。

论坛上的诗朗诵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这是台湾诗人余光中著名的《乡愁》,朗诵者,顾志中。

2009年7月5日,昆山,江苏省总工会和江苏省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主办的以“交流合作,和谐共赢”为主题的“2009江苏·台湾劳工研讨会”上,面对来自台湾26个市县总工会、产业、职业工会100多名嘉宾,顾志中激情的即席朗诵,赢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在那次论坛上,江苏省总工会、省台办、各省辖市总工会及部分台资企业代表及台湾嘉宾共计230多人,汇聚昆山,就新形势下两岸劳工界如何加强沟通交流、共谋发展等进行广泛研讨。

顾志中是昆山市总工会主席。如今的昆山,已然成为一方经济热土。小城故事多,工作特别忙。顾志中除了本职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接待上级、内地、境外的客人,接受邀请外出演讲……办公桌上总是有一叠传真函件,都是全国各地工会要求来学习取经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顾志中忙得像个陀螺,转得歇不下来。

“陀螺”并不是圆鼓鼓胖乎乎的。顾志中形容清癯,白皙,个高,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不说话时,显得文质彬彬,而一开腔,快人快语,高声高调,并且滔滔不绝。

虽已过知天命的年龄,顾志中依然精神矍铄,牛仔裤,夹克衫,一身整洁而休闲的打扮,让人觉得像个“老小伙”。昆山并不是“很南方”,但即使是隆冬季节,顾志中穿得还是很简洁,总是比常人穿得少,似乎在他的生活里没有冬天的概念。

“我每天都是‘明天’才睡觉。”顾志中喜欢讲“明天”,意思是第二天,过了一天。昆山的机关单位,都是早上9点上班。从早上吃碗面条上班,顾志中一直要工作到深夜,回到家多半已经过了24点,所以只能“明天”才睡觉。

去年11月底,在采访昆山的一周时间里,记者看到,顾志中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接待台湾、日本的两批客人,无锡市总工会率县市区工会主席来访,到江苏省总工会干部学校、南通市总工会演讲。

插过队,当过兵,教过书,做过工人,20多岁就当昆山的团委书记了,在地方镇局级岗位做了几十年一把手,顾志中可谓资历不浅,但依然干劲十足。2001年到昆山市总工会工作,2005年被全国总工会和当时的国家人事部评为百名“全国优秀工会工作者”之一。

精力旺盛是顾志中给人的深刻印象。而昆山工会人,也始终在今天和“明天”之间永不停歇。

既然比人家先遇到问题,只能先行一步想法解决

2010年的第一个星期天,顾志中本想睡到自然醒,却还是早早起来了。他习惯性地看看窗外,往日总是早早候在楼下的车子并没有来,他不由得自嘲一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过星期天了。

顾志中是个不用别人拍打的“陀螺”。

到了2005年,昆山建筑施工领域欠薪现象基本杜绝,但在其它行业,因为企业倒闭、老板逃逸,仍然造成多起群体讨薪事件。因为这些企业和建筑施工企业特点不同,无法实行类似保证金制度,一时束手无策。

“怎么办?不能亡羊补牢,必须创新思路,主动作为!”

顾志中带着市总工会的同事们,围绕“把事后调处转变为事前监控”展开调研,起草了一个保障职工合法权益预防集体性事件的监控办法。即相关部门密切配合,监控各类企业的异常动向,一旦发现其有破产迹象和危害职工权益的情况,就提前介入,防止发生大规模欠薪以及酿成群体事件。

初稿报市委,书记批示:“请市政府讨论修改后报市委常委会讨论。”

“没想到市委如此重视,还要开常委会讨论。”顾志中受到鼓舞。

原来,市委、市政府也正在为企业倒闭、老板逃逸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而着急,结果瞌睡遇到了枕头。常委会给办法增加了更加“有力”的内容,如企业欠税、欠贷、法院对企业资产进行抵押拍卖时,要及时告知工会。

“我再提两条,市委成立监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设在工会,副书记任组长,副市长和志中同志任副组长;办法由市政府下发,还要写上工会的四项职能——组织协调、重点督办、信息汇总、全程监控。”市委会议室里,书记最后总结道。

这让顾志中激动。因为常委会将办法变得完备、具体,并且让工会总负责。“这是市委在授权给工会,是很具体地赋予了工会以资源和手段,等于说文件出台后,维权就不再是工会单打一。”

2006年3月23日,昆山市政府下发《昆山市保障职工合法权益预防集体性事件监控办法》。紧接着,昆山市总工会针对电子企业使用有毒化学品作业场所存在问题,主动起草并由政府下发了一个劳动保护监控办法,经市政府常务会讨论后下发,形成了“政府主导、工会牵头、各部门齐抓共管”的维护电子企业职工生命健康权的局面。

地处东部,昆山要比好多地方先见到太阳。“既然比人家先遇到问题,只能先行一步想法解决,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样创新工作!”顾志中说的名言是,“与其被人催着走,不如自己往前走”。这些年,昆山诸多维权创新,都是如此自行摸索出来的。

如果还做不好工作,那就是无能!

“记得到劳动关系学院介绍过情况,到别的省介绍过,省里的介绍就更多了。到底讲了多少次,实在记不得了。”熟悉顾志中的人都喊他“顾教授”,事实上,他也是江苏省总工会干部学校的兼职教授。

“创新从何而来?当你比别人早一步遇到新情况新问题,而又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时候,创新便应运而生;创新就是先行一步解决问题,创新必须有所扬弃,创新要从本地实际出发,创新就是要掌握事物的共性和规律性……”

2008年6月,顾志中应邀给正在开展“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的江苏省总工会全体干部作了一场专题报告,自发而热烈的掌声,让原本想从会场中间进入的顾志中望而却步,只好溜边上台演讲。

顾志中貌似性格外向,其实内秀,沉稳。每当遇到新的情况,顾志中总是会静静地思考。当然,光一个人想肯定不够,哪怕想得再快再多也不行。

“别看我现在经常代表昆山市总工会出去介绍工作,其实我们很注意学习思考的。有时虽然我们自己想出了一个点子,但毕竟见识和水平有限,我们还会找人开‘神仙会’,讨论、论证,完善我们的想法。”

有一次,市总工会拿出一个应急制度的初步方案后,立即赶到南京,请相关专家论证,然后又连夜赶回昆山,结果“明天”就形成文件下发了。

从建筑工人工资支付担保制度到新昆山人工作,到选派工会主席候选人,等等,因为工会的主动创新作为,从而不断赢得地方党政的认可和支持,由此接连被赋予相应的资源和手段,昆山工会的维权工作走上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资源和手段有些是党政直接赋予的,有些是通过自身努力主动争取、创造出来的。”

这些年,顾志中始终抱定一个想法,既然有这么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如果工会还做不好工作,那就是无能!

去年夏天,顾志中去他曾经工作过的千灯镇调研,镇党委书记问:“我有条件能不能成立总工会?”顾志中答:“你虽然有人有钱,但没工会阵地也不行。”书记当即表示:“你来选,看中什么地方给什么地方。”

顾志中也不客气,点了新建的占地67亩的镇文化中心:“这里不错。”书记现场定:“给一层楼,1200平方米,中心资源共享,够不?”

“好,市总工会补助30万元,装修一下。”顾志中也很干脆。

如今,千灯镇总工会已是昆山最气派的工会,成为全市的标杆。此后,乡镇成立总工会,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不少于500平方米的独立办公场所,不少于100万元的活动经费,不少于5个专职干部。目前,全市11个区镇已成立4个总工会,还有4个已具备条件,等换届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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