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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12月30日 星期一

创新求变书写改革不老传说

——来自江西国有工业企业改革的系列报道(四)

本报记者 赵翔 王娇萍
《工人日报》(2009年12月30日 001版)

国企改革是一项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各种矛盾的纠缠交错、新旧体制的转轨衔接……因此,推进国企改革,需要魄力,更考验智慧。

在国际金融危机突袭的艰难之际,江西省却按计划启动了覆盖507户国有工业企业的改革!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一逆势而动的举措,并不只是显示了背水一战的决心和敢于“冬泳”的勇气,更见证了决策者危中觅机的前瞻目光和创新求变的能力水平。

创新体制机制,盘活存量资产,“杠杆效应”大大提升了改革效能

截至目前,江西省规模以上国有工业企业户数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比重,已从2007年底的16.7%下降到12%左右,国有资产总量却于今年实现“五年翻两番”。

然而,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就在6月份之前,人们还为国有资产的“冰棍效应”而痛心——全省507家工业企业沉淀资金数百亿元,不仅无法盘活,还在不断缩水。

改革,势在必行!但是,要解决多年累积的债务、冗员、企业办社会等诸多复杂问题,“钱从哪里来”?

这些国有工业企业,大多数陷于破产、停产、半停产境遇。以南昌市为例,68户列入改制范围的市属国有工业企业中,只有12户企业正常生产或部分生产;在九江,未改制的126家国有企业中,有一些近20年都处于停产状态,涉及职工4万多人,不少工人多年未领过工资……根本无法支付进行职工身份转换、剥离非经营资产、实现社保并轨等改制成本。“值钱的,就剩下那块地了”,但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土地市场趋冷,通过土地变现筹措国企改革资金也难度陡增。

“土地是国有企业最主要的资产,也是最大的价值所在,筹措改制资金,必须盘活企业土地资产。”省国资委副主任林加奇介绍,省委省政府领导反复研究后果断决策,采取政府收储土地的办法,即省里帮助搭建融资平台,进行土地收储,再通过政府主导市场化运作实现土地变现、筹集企业改革资金,并于今年6月出台了《关于全省设区市政府闲置土地收储回购及整理开发项目融资、转借、偿还实施方案》。

这一创新举措,不仅让土地变现出现了“柳暗花明”,而且呈现出能量巨大的“杠杆效应”。截至目前,省财政已向银行贷款融资53.8亿元土地收储资金,全部按计划核拨或转贷给有关设区市,用于改制企业的土地收储,待市场回暖增值后再卖,从而既没有贱卖国有资产,又筹集到了资金。

与此同时,有关方面通过出售一部分国有股权、国有资产等多种渠道筹资。截至目前,省、市、县共筹集资金194.1亿元,为企业改制的平稳推进提供了有力的物质保障。

而在推进产权制度改革中,江西也强调不拘一格、因企制宜,采取整体上市、产权多元化、政策性破产、依法破产和整体出让等多种方式齐头推进;不追求国有资本绝对控股,不设国有股比例限制,以体制与机制创新吸引中央企业和国内、国际500强企业,积极与这些战略投资者联姻,激活本土企业的内在活力。今年1月至10月,全省国有企业资产总额、净资产同比分别增长24.6%和29.2%。

解决“人往哪里去”的问题,需要以职工为本的政策导向,也需突破窠臼的勇气和智慧

职工作为企业的主体,既是企业改革的依靠力量,也企业改革的最终受益者。因此,在改革过程中,如何对待职工,能否妥善处理“人往哪里去”的问题,直接关系到改革的进程乃至成败。

江西次轮国企改革,涉及507家企业、46万余职工,打一开始,省委省政府便将职工的身份置换、安置去留等问题,作为改革的重中之重摆在了突出位置。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多早已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的国有企业拖至今日,其累积多年的冗员,拖欠职工工资、社保等困难和矛盾之多、程度之复杂,绝非一项两项政策就能解决的。

针对这一实际,省委省政府在明确了“把做好职工安置工作、保障职工合法权益放在首位”的改革原则后,提出了“善待职工,厚待职工,不算计职工”的工作要求。

基于此,江西除了将筹集的企业改制资金首先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补偿金,同时还为符合条件的职工接续了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连拖欠多年的职工工资、社保费、医药费、抚恤费、丧葬费、集资款等也全部加以解决。其中,有许多做法都大胆突破了窠臼,极富创造性。比如,出台有关政策,让破产改制企业的老职工可提前办理离岗退养;对那些困难企业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则实行挂账处理,以确保破产改制企业的职工养老保险关系不因企业欠费而中断,从而解除职工们的后顾之忧。

企业改制后的职工出路问题,是大家最为关注的。江西的做法是:不搞“一刀切”,把“去”与“留”的选择权交给职工自己。江西建工集团在册职工11000多人,在此次改制中,他们一方面清理长期离岗的挂编人员,理顺职工与企业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按照“保老扶中促青”的原则,对年龄较大的“4050”人员,让他们进入存续企业;对建造师、造价师等持证人员,在新企业中实行优先竞聘上岗;对与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自谋职业的职工,为他们解决拖欠的社保费用,从而比较平稳地解决了职工安置问题。

同时,有关各方在政策允许的范围,最大限度地为帮助和保障国企改制职工就业再就业及住房、生活等问题提供优惠、创造条件——

就业上,除了大力实施就业优惠政策,还通过开发公益性岗位、政府购买岗位、激励用人单位吸纳就业等多种渠道,助推改制企业职工重新上岗;住房上,不仅明确对符合条件租住公房的职工允许继续参加房改,还对改制企业职工办理产权登记给予便利和税费优惠;生活上,政府出台了 “改制企业出一点,职工住户个人拿一点,市政供水、电力和气体供应部门减免一点,政府财政支持一点”的政策,妥善解决改制企业生活区的水电气改造、移交问题,确保职工的正常生活不因企业产权性质改变而受到影响……

实现企业发展和职工利益的共赢,是改革的出发点也是最终目的

“改制前,我每月的工资只有千把块钱,现在忙的月份可以拿到4000多。”谈起待遇,梁国仕颇为自己在企业改制后选择留下来而自豪。

梁国仕是江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公司的职工。在江西,随着国企改制的推进,许多企业在剥离债务和历史包袱后轻装上阵,重现发展生机和活力,越来越多的职工像梁国仕这样共享到企业的发展成果。

“改革的根本目的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省委副书记王宪魁说,让企业焕发生机,为职工创造实实在在的就业机会,提高大家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这就是企业改革的目标。

在江西,通过改革,国有企业股权多元化质量有了明显提升,形成了比较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了新型劳动关系,特别是随着一批有实力有影响的知名企业以战略投资者身份入驻,企业的内在动力和竞争力明显增强。

江西二化曾停产7年,长期拖欠职工工资、生活费和“三金”。通过改制,企业引进了福建双强化工,在一番嫁接改造后起死回生。目前,企业投资3亿元建设的尿素生产项目已投产,预计可实现年销售收入5亿元,待另一项投资17亿元的技改扩建项目竣工达产后,产值更可望实现38亿元!

类似江西二化这样在改革的涅槃中重生的企业还有很多。

以南昌为例,改革之初,68家国家工业企业只有12家正常生产或处于维持性生产状况,企业改制后,发展型企业由12家增加到49家,与去年同期相比,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增长27.6%,税收增长23.5%。

国有企业的生产要素一旦被有效激活,其所释放出的巨大能量足以提升企业的吸引力。2002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南钢的辛波,是一位颇有主见的年轻技术人员,他在身份置换后选择继续留在南钢。“改制后,我们的收入比以前有所提高,虽然增加得不是很多,但企业发展的态势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看到了希望。”

以创新促改革,以改革助发展,以发展求共赢。这,是江西次轮国企改制的路线图,但其影响和意义将远远超越江西、超越次轮国企改制本身,因为它书写的是改革不老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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