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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8月28日 星期一

真水无香

□ 李良旭
《工人日报》(2009年08月28日 006版)

前几天,小丁打电话给我,哽咽地说道,他老母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母亲在世时,自己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母亲这一走,那些过往庸常日子里的一些细节,不可扼制地一一浮现出来。小丁说道:每年,他母亲都要从乡下给自己送上一大罐自己腌制的小菜。那小菜可是母亲精挑细选出来的菜心,摊铺在阳光下暴晒,待那小菜上沾满阳光的味道,再放到咸菜坛子里腌制起来。母亲走了,自己再也吃不到那种天下唯一的小菜了。那一刻,小丁说得泣不成声,无语凝噎。

亲人之间的关爱、给予、依附,常常浸润在生活点点滴滴的细节中,不显山,不露水。有时,我们忽略的恰恰是这种细节,而一旦失去,才感觉到,自己曾经是多么幸福啊,这种幸福伸手就可以抓到,却很少伸出那只手去认真感触。

生活中,我们常常陷入这样一种错愕中,那就是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大都是一树繁华盛开,闻到的都是清香扑鼻的花香,对那些无色无味的平淡庸常的生活,却看不到里面蕴含的涓涓真情。一树的繁花满枝,终归要一地残花碾成泥,那种疏朗的虬枝树干,大片大片空白,更是一种本真的生命原态。无论多么华丽的舞台,多么精彩的演出,终归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刻,留给自己的终将是绵绵漫长的孤寂、清冷,这才是自己最真实的生活。

水无香。它清洌明澈,虽然无香,但却永远是一种最纯真的状态,干净、明亮、彻底,没有横逸斜出、清香四溢的繁文缛节。人生追求和向往的最高境界,其实很简单:现实安稳,岁月平静。这是每一个生活在凡俗世界里的男人和女人的天堂。我们能珍惜和把握的就是那种真水无香的生活,它仿佛是淙淙细流,叮叮咚咚,一路欢唱;好似天籁之音,在俗世的生活中,散发出清淡如菊的花馥,幽幽淡淡。如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不啻是人生的一种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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