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若干年，大凡识文断字的主儿，读过《论语》的，稀松平常。当然，是孔老人家的原著。尽管，不少人读《论语》时，还是垂髫小儿，但一部《论语》能倒背如流者，远非奇人。如今呢，还是那部《论语》，谁通读过？谁又能背诵呢？大伙的劲儿都使别处去了，估计阅读先秦文字的能力差不多都丧失了；要是说得不客气呢，相当部分人从地根儿起，就没读过这类东西，太费劲，啃不下来。

话讲到这儿，不得不承认，人们的求知愿望还是蛮强烈、蛮健康的。比如，对《论语》，自己读不了，或者说，没工夫读，听别人讲讲应该不是坏事，尤其是躺在沙发上，喝着茉莉花茶，从电视屏幕上看着别人讲《论语》，怎么能是坏事呢？

问题是，有部分人的辨识能力，可能有点局限性。他不能像过去的垂髫小儿那样，先是背个烂熟，弱冠或而立后能自己咂摸出孔老人家原著的滋味，要是有人登台讲点有关《论语》的话题，听对劲儿了，击掌叫好，要是听着不是那么回事，拂袖而去。但这些人不行，分辨力弱点。什么叫知好知歹，到他们这儿，这四个字还真有点悬。

当然，如果有人要是把从电视上听别人讲《论语》当一乐儿，那么，他已经获得一百分了。没有谁能有剥夺他人得到快乐的权利。

写到这儿，想起一件陈年往事。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自己在院子里吃饼干，看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就拿了一大块儿饼干掰成小块往男孩儿嘴里喂，喂完就自己玩儿去了。过一会儿小男孩儿还想吃饼干，另一个六七岁的大男孩儿往他嘴里填了一块小石头，小男孩儿咽了，且浑然不知。这时，大男孩儿哭了，他逢人就说：“我给他喂了一块小石头，你们谁带他上医院？”

许多年过去了，我琢磨着那个做了错事的大男孩儿，还是有值得赞许的地方。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往别人嘴里喂小石头，是件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