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先锋】火红的青春融入大海
——追记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原艇长蔡一清(上篇)

蔡一清在岗位组织训练(2007年4月摄)。新华社发
生于1973年的蔡一清,18岁入伍,在2006年被表彰为全军优秀共产党员、首届全军优秀指挥军官,2007年又被评为全国青年岗位能手。
蔡一清从学生时代起就立志献身国防事业,高考后就读于海军潜艇学院,在校期间连续3年获得“中国航海奖学金”,4次被评为优秀学员。2001年初,在调到北海舰队机关工作两年多后,蔡一清主动要求回到自己所情有独钟的潜艇部队,并在而立之年担当了中国新型潜艇315艇的艇长。
2007年10月19日,315艇结束全训考核返航,蔡一清与声呐班长陈晓刚从舰桥侧门来到上甲板,系上保险绳,准备查看艇体被渔网钢缆剐碰情况。突然,一个巨浪席卷而来,陈晓刚不幸落水,蔡一清奋不顾身抢救战友。然而,挂着保险绳的扶手栏在大浪冲击和渔网钢缆拉扯下,突然断裂,两人被海浪吞噬,壮烈牺牲。
“军人没有和平时期”
“有一根弦,我们紧绷着;有一种使命,我们肩扛着;有一片风浪,我们紧盯着……”这是潜艇部队官兵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时刻准备着》,这也是蔡一清的心声。
1991年,蔡一清迈进了海军潜艇学院的校门。从这时起,他的头脑里有了一个强烈的概念:军人没有和平时期,只有战争和准备战争时期。
到了1995年,蔡一清放弃免试读研究生的机会,揣着优秀毕业学员证书,选择一线部队,来到某潜艇支队。
初来乍到,并非一切顺利。蔡一清初任实习部门长,第一次指挥装填鱼雷训练,面对密集的潜艇管路和各种仪器阀门,出错了,装填鱼雷时间成了支队的最差纪录。
蔡一清不能容忍自己有这样的纪录。他提出申请,吃住都在潜艇上;他持续爬舱底、摸管路、走电缆、记阀门、练封舱;在当年年底,支队组织实习干部考试,蔡一清以满分夺得第一名,以全优通过部门长独立操作考核,也创下支队在鱼雷装填训练中的最好成绩。
从“最差纪录”到“最好成绩”,蔡一清用半年时间实现了从军校学员到潜艇部队战斗员的跨越。
1997年,蔡一清调任北海舰队司令部任参谋,在此期间,他独立完成我军《常规潜艇军事训练的组织与实施》条例的编写;他参与的科研项目还获得军队科技进步奖。
后来,他放弃有着更多晋升机会的机关工作,要求回到潜艇部队。他早就立下志愿,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潜艇艇长。
蔡一清留下的遗物中,有49本学习笔记;他所收集的各种军事资料达300多万字;手绘各种潜艇结构图、作战方案图、信息流程图、系统分布图和组织程序图等,有1500多幅,其中战术训练模拟图有900多幅。
“最熟悉自己潜艇的艇长”
蔡一清一有空闲,便躲进艇长室里看书、整理笔记。官兵们回忆说,蔡一清房间里的灯总是亮到最后,他不是在熟悉装备技术,就是在钻研战术战法。
在315艇会议室里,有一幅蔡一清制作的横幅标语——丢掉任何幻想,时刻准备打仗!他认为,和平是对当代军人的最高褒奖;可惟有一支真正具有打赢能力的军队,才有资格享有和平。
作为新型潜艇,315艇配备某型鱼雷;可是,直到全训即将开始,某型鱼雷还没有列装呢!
蔡一清深知某型鱼雷对于潜艇作战的重要性,他想到要先学一步。很快,他跑到生产厂家、有关院校,要来全部资料,马上组织官兵先学理论知识,再进行模拟器训练。几个月后,实装配发了,而315艇的官兵早已熟练掌握其某型鱼雷的作战流程。
新型潜艇作战系统的信息流程,既是系统间诸多设备协同动作的“神经”,也是作战系统发挥最佳效能的关键。一个按键下去,信号经由哪条线路、又在哪个环节当中转悠、进而带动哪些部件去工作,这真是一个谜团。
蔡一清一心要解开这个谜团。他说道:“潜艇执行任务中,要靠我们来独立操纵,包括处置故障、险情,如果连自己操纵的装备都搞不懂,还谈什么打赢!”
他带领攻关小组,经过40多个昼夜的奋战,绘制出潜艇作战系统在攻击、防御态势下的6种信息流程图,弄清在信息化条件下单艇各系统之间联合作战的原理,编写出《新型潜艇专业故障可能性分析与研究》、《新型潜艇基准操纵方案》等10多种、30万字的训练教案。
后来,时任美国海军作战部长的马伦上将访问我国,参观了315艇,这也是我军的新型潜艇第一次向外国海军将领开放,蔡一清陪同始终。
参观中,马伦问道:“这里所有的管路和线路你都知道它们的用途吗?”
蔡一清回答:“是的,这是我作为一名潜艇艇长的职责。”
马伦指着一条线路提问:“在允许的情况下,你能告诉我这条线路通向哪里吗?”
蔡一清也是清清楚楚地回答:“这是一条负责输送直流电的线路,承担着14台设备的供电。”然后,他又把那14台设备的名称一一讲述出来。
曾经有过舰艇机电部门工作经验的马伦评价说:“阁下是我见过的最熟悉自己潜艇的艇长!”
战争的需要与军人的基本素养
蔡一清上任后,艇上的官兵人人都有自己的研究课题,还有30多人立功,8人获得全军优秀士官人才奖,一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大家都说,蔡一清深谋远虑,他在精心打造着未来海战制胜团队。
蔡一清曾经形象地比喻,一艘潜艇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链条”,每个战位都是其“战斗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一个战位出现“短板”,就可能导致一个团队“短命”。
蔡一清在艇队走出交叉培训的路子,还提出“定量训练法”,改变过去“齐步走”的状况,其训练效果与以往相比提高一倍之多。
每次训练中,蔡一清都要求艇上各部门制定有其针对性的作战方案。一次出海训练前,他组织机电部门制订预案。他给出这样的战术设想:战斗航行时潜艇中弹起火怎么办;充电时遇敌袭击怎么办。
在315艇艇员宿舍的走廊里,贴有一幅幅反潜飞机、反潜舰艇的彩色照片,还醒目标注着各种武器性能参数;在会议室里,也挂有一张张有关他国海军军事基地位置、兵力部署、反潜机(舰、艇)的巡逻区域、路线图;在宿舍里,还挂着某个大洋的巨型海图,详细标注着主要海峡、港口的水文气象资料图,以及潜艇的突破方法……
可以说,官兵们被各种军情包围着,置身于一种特定的学习、训练和研究的氛围中。
蔡一清英勇地牺牲了,那火红的青春已融入大海,而他的青春之光也将永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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