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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6月13日 星期一

展翅万里的雄鹰

——追记成都军区某陆航团羌族飞行员邱光华烈士

本报通讯员 赵丕聪 杨鹏飞 王伦娓 本报记者 杨连元
《工人日报》(2009年06月13日 001版)

终年51岁的邱光华烈士曾是成都军区某陆航团副师职飞行员,四川茂县人,17岁那年入伍,19岁加入党组织,是我国第一代少数民族飞行员,荣立过二等功两次、三等功4次。

去年抗震救灾中,5月31日,他率领机组执行运送受伤群众的任务,因高山峡谷局部气候瞬时变化,突遇低云大雾和强气流,5名机组成员不幸遇难。

人们记住了邱光华,也记住了这个英雄的集体。斯人已去,岁月更迭,忠烈英魂将长留人间。

大灾面前,一次次飞越生死极限

去年5月12日,大地的震颤刚过去,曾经多次参加了抢险救灾任务的邱光华就意识到,又是战鹰报效党和人民的时候了!

去年5月15日,邱光华驾机飞进青川执行空运救灾物资任务,到达目标空域才发现,在地震之后的地面上很难找到一块降落场。当时,有人建议实施空投,邱光华不同意,他说道:“这可是乡亲们的救命粮、救命水呀,一旦摔坏了怎么办?”他带领机组成员不停地盘旋、观察,后来将直升机降落在一处面积不足200平方米、由震后几块石头形成的平面上。

去年5月26日,邱光华驾机进入汶川运送伤员,降落的峡谷仅百余米宽,5道高压线依次挡在下降的航线上。由于山体滑坡河水上涨,原本的河滩变成一片沼泽,找不到一处可供降落的地方。盘旋在空中,看到底下的人们不停地挥舞着各种颜色的衣服,邱光华很是着急,他一次又一次地下降,又一次次地把飞机拉起,在空中盘旋30多分钟,悬停下降11次后,终于,战鹰穿过电网强行降落下去。事后,邱光华对媒体说过:“伤员们都在下面,我们冒死也得下去!”

一次飞行就如此惊心动魄,然而,邱光华和战友们每天都要在这样的环境中飞行着,突进汶川、飞赴青川、飞过茂县……一次次穿越生死极限,一次次把党的温暖、生命的希望送到灾区。

去年5月31日这天12时,命令来了——运送10名防疫专家前往理县。当天已经执行了两个架次任务,正在那儿闭目养神的邱光华一跃而起,直奔战鹰。

如同此前的63次飞行一样,当邱光华驾着战鹰第64次飞向地震灾区时,人们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他们带回伤员,还有一大堆替灾区群众报送平安的纸条。

然而,这一次,矫健的雄鹰却折断了羽翼,在他们热爱的土地上空,远远地飞走了……

以感恩之心报国效民

羌族,生活在“云彩之上”的民族。“依山居止,累石为室”的人们,对飞翔在天宇山峦之间的雄鹰,有着图腾膜拜式的崇敬。

邱光华就是这只翱翔于蓝天的羌族雄鹰。

1974年4月,在周恩来总理亲自选拔的我国第一代少数民族飞行员中,17岁的羌族小伙子邱光华成为光荣的一员。

人生的理想在这一刻开始放飞。邱光华曾对妻子说过,他深深知道,是党和人民为他插上了飞翔的翅膀,他要永远为党和人民飞翔。

两年后,邱光华怀着一颗感恩之心,以全优学员的身份从航校毕业,分配到成都工作,从那时起,部队一有任务,他总是第一个上前请战。

战友们还记得,在世界屋脊,雪域高原,氧气含量低,气候变幻莫测,这是航空界公认的“飞行禁区”、“空中陷阱”,特别是直升机,氧气不足,油料燃烧不充分,动力大打折扣;包括空气稀薄,旋翼排气量减少,升力也受影响。

这片神秘的蓝天,作为旋翼式直升机的飞行空白,一直留在航空史上。1985年12月,邱光华和战友第一次填补这个空白;

他们还记得,在1999年10月间,当接到把遇险台胞送出贵州山区的命令后,还是邱光华冒着细雨,在没有航线的高原上,开辟出一条新的航线,拯救了台胞的生命;

当一家直升机公司要用丰厚的年薪邀请其加盟时,邱光华拒绝了:“人不能忘本,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是党和人民给了我一切,我要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党和人民!”

去年这场地震灾难中,邱光华家中房屋被毁,年过八旬的父母住在窝棚里——这是地震发生5天之后,邱光华才得知的消息。

其实,从地震发生当天起,邱光华就曾多次飞过家乡的上空;在一次空投帐篷的任务中,投送地点刚好在其老家附近,直升机悬停时,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家那已经倒塌的房屋,可是,他仍然没有落地回家看看。返回成都之后,弟弟打来电话,说拾到一顶哥哥投送的帐篷,已经给父母搭建好了。没想到,邱光华却严厉地批评起了弟弟,并让弟弟立即把这顶帐篷交给当地赈灾点,让给受灾最严重、最需要的乡亲们。

邱光华怀着对亲人的一种愧疚,把大爱写在了蓝天之上:在抗震救灾期间,累计飞行50小时31分,63架次,运送救灾物资25.8吨,运送救援人员87人,后运伤员44人,转移受灾群众180人。

执著于飞翔

在陆航团年轻的飞行员眼中,有着5800多小时飞行经历的邱光华,不仅是位长者,也是经验最丰富、技术超一流的精英飞行员,更像一根立在眼前却又无法超越的标杆。

这根标杆,是邱光华一次次用生命、用忠诚铸造而成的。

1987年5月27日这天,一场暴风雪把原本就不通公路的西藏墨脱,变成了孤岛。这天,有了雪域高原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已经连续飞行7次的邱光华,建议再飞一次,把乡亲们急需的小型发电机运进去。

高原的天,也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就在邱光华驾驶战鹰飞到海拔4200多米的多雄拉山口时,与一股强气流不期而遇,直升机旋即像大海波涛里的一叶扁舟,不停地剧烈起伏颠簸。尽管邱光华沉稳操控战鹰,但却没能成功返航。几天之后,当地群众在茫茫雪山之中找到了他们,战机已经无法升空了,幸运的是没有人员牺牲,惟有邱光华身负重伤;后经诊断,他的三根肋骨折断了。此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邱光华不可能再飞行了,他也不敢再飞了。

一年半时间过后,邱光华再次通过飞行员严格的体检关;体能考核时,他是单杠、双杠一如从前那样“杠上飞”;还是100米、5000米的“飞毛腿”……

只有妻子知道,飞行事业对于邱光华来说,就是其毕生的追求,也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业,他绝不会因为一次失事、一次负伤,甚至与死神擦肩而过就会轻言放弃!

给其一片蓝天,雄鹰就能展翅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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