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桥记
——一座大桥的诞生及其背后的故事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这是《滕王阁序》中的南昌地理。“襟昌九而带沪昆,控京九而引向莆。”这是如今的南昌在中国铁路地图上的地势。
南昌位于京九、昌九、沪昆、向(塘)莆(田)几条铁路的交会节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而投资27亿元修建的南昌铁路枢纽,有了“重中之重”的意义。
南昌铁路枢纽有一处关键工程叫西环线,修通之后,路经南昌的货运列车就可以从城西绕城而过,不再经过市区——这对于减轻客运的压力,特别是每年春运期间南昌站“热点”的降温,将起到重要的作用。
西环线有一处控制性工程,名叫沙田赣江特大桥,地处滕王阁的上游,桥长8957米,其中跨越赣江水面1400多米,是跨越赣江水面最宽的桥梁。
此桥的意义在于:大桥成而西环通,西环通而枢纽畅,枢纽畅而南昌活。
中标者,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施工者,该集团第六公司项目部。
4月底,记者随中铁十七局项目指挥长赵俊武、项目经理唐昭霖一行,乘一条小船来到即将合龙的赣江桥下。其时,江风疾号、急雨横吹,波撼船舷、浪卷船舱。
众人摇摇晃晃、战战兢兢、唯恐落水,唯赵、唐不以为然,入场施工以来,公司员工出没风波里,已近二年,早已习惯。
风雨中大桥巍然矗立,望之俨如腾蛟出水、未云而龙,白练横江、不霁而虹。总工程师邱瑞介绍,与以往修过的桥相比,此桥不是难在最大、最长,而是难在最短——工期最短。
2007年7月28日,公司中标,遂厉兵秣马、跑步进场,不久即接到业主通知,原定2010年完成的总工期必须提前一年。
这意味着,原计划用两个枯水期完成的22个水中墩台,必须压缩在一个枯水期内全部完工——赣江的枯水期是每年10月至次年4月,枯水期与汛期相比,水深相差10米以上。
这座桥的特色,还在于“全”:赣江的水下地质,堪称为“博物馆”,各种复杂状况,一应俱全。而桥梁的设计,几乎使用了国内所有的类型,有现浇简支梁、有悬灌梁、有节段拼装梁。
由是观之,赣江大桥的施工,就像是一场本来难度极高的考试,却又要求提前交卷。“这样,考验出来的无疑是真本事。”项目党工委书记黄以梅说。
且说这水中施工,就像《西游记》中的神仙入水,总要念一套“避水诀”,或者含一颗“避水珠”。
现代的“避水珠”名字叫做围堰,就是用混凝土或钢构件,在水中围出一片空地,造出一个相对干燥的施工环境。
这“避水诀”亦有“先堰后桩”、“先桩后堰”等多种,皆专业术语,略过不记。只说这钢套箱围堰,形如一放大了无数倍的敞口保温杯,沉入水底,施工时人在“杯”中、水在“杯”外。堰内机声隆隆、焊花闪闪,堰外江流滚滚、惊涛拍堰,壮观而惊险。
由于工期缩短,因此施工过程中为争速度,所有的投入都增加了一倍以上。紧张时,一座墩台上同时布置4台钻机齐头作业,一时间,13台吊车矗立江面,68台钻机同时开工,混凝土拌合站不停运转。上有高空塔吊起落,下有潜水作业往返,栈桥上有施工机械穿梭。白日里机声轰响,入夜后灯火通明,颇有众志成城、投鞭断流之势。
南昌气候,夏热冬凉,入夏酷暑难当,冬季奇寒刺骨。在水中施工最紧张的日子,正逢我国南方大范围低温雨雪冰冻灾害之时。大雪飘飞,滴水成冰,施工栈桥结满了尺把长的冰凌,冻滑难行。特别是靠近江心的几个墩台,岸上如有四级风,江面的风力往往达六级以上。
然而,工期已经“关门”,后边没有退路,铁道兵出身的十七局员工,硬是凭着当年红军突破乌江的精神勇气,和严密科学的施工筹划,在赣江上展开了一场“决战”。
江上风大,他们加强保险措施;栈桥路滑,他们就铺上棉絮,甚至地毯,施工硬是一天也没有耽搁。
等到第二年赣江汛期来临的时候,22座水中墩台齐刷刷地“长”出了水面。监理方伸出了大拇指,业主单位更是赞道:“你们完成了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其中干部员工奉献,甘苦自知,“前人之述备矣”。然而黄以梅书记再三表示,提一提我们的攀志忠,提一提我们的张志强,还有项目经理唐昭霖……张志强负责征地拆迁工作,他面对的工作对象,有忠厚的乡民,也有剽悍的“罗汉”,但他总是不急不火,沿线乡民谁家有什么情况他知道,可是来工地看望他的妻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唐昭霖的小女儿很久没有见过父亲的面了,在作文中“愤然”写道:“爸爸是最坏的爸爸!”
等到桥成路通之际,该是“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抑或“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赣江奔流,不舍昼夜,流过古老的滕王阁,也流过新建的大桥,新桥古阁相隔久远、性质迥异,然俱为一时之盛。一段佳话,必将为历史传颂。
而那时,这些建设者已没有心思欣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风景,他们或许已经打点行装,奔赴下一个工地而去。付出与奉献之后,他们的收获当与前贤相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赣江有知,必将感其精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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