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女工生命凋谢的追问
——廊坊服装厂坍塌事故亲历记
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20岁女孩王金旺的父母今天正经历着这一切。
“天啊!”在见到女儿的一瞬间,王金旺的母亲几乎昏厥在地上,在她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她才能勉强站住。跺脚、甩臂、嘶喊,她本能地运用这一切肢体语言来缓解她的痛苦,“为什么?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她才20岁啊!”王金旺的母亲大哭起来。
怀有这样的追问的人还有很多,围观的群众,蜂拥而至的媒体,正在组织抢救的政府官员,当然还有服装厂的老板孙丽。
孙丽是一个45岁的女子,在事故刚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乱了方寸,据围观群众介绍,她甚至跪在地上祈求人们快施援手,抢救埋在废墟里的女孩子们。
她在廊坊小有名气。提到孙丽,一位和她同村的出租车司机的评价是:“是一个女强人,也是一个命苦的人。”孙丽2002年开始就经营服装加工生意,之前一直在小廊坊新村开厂,由于修铁路,她租用了双力家具厂的空闲厂房,刚刚搬进去没多久。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偌大的厂房房顶突然整体坍塌。
不管怎样,目前的现实是,十多个花季女孩殒命,她目前基本失去了人身自由,账户上的资金被完全冻结。面对王金旺的母亲,她终究要给出一个说法。
王金旺的大哥兜里揣着一盒红塔山,坐在停尸间的门口,手不住地搔着头皮,啜泣着,“我的妹妹乖极了,可爱极了。”话没说完,就又忍不住哭泣起来。
他旁边站着的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抽泣着,她们是王金旺的好友和同事,一个叫贾政华,一个叫任梓婧。在她们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记者得知,厂子刚搬进“新”厂房不久,为了赶一批急活,原本8点上班的她们今天7点半就要来到车间,她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就是王金旺。一个月有500元的薪水,剩下的就是计件,但是这些女孩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做一件衣服到底能挣多少钱,悲剧就发生了。
正上班的时候,屋顶突然从前往后开始坍塌,坐在最后的任梓婧跑了出来。“完全没有想到,我们会在一个会塌下来的车间上班,这是为什么?”
下午3点,现场已经开始清理。一辆推土机轰鸣着在已经没有屋顶的一片残墙断壁来回作业。墙外面是扭曲的钢筋和缝纫设备,大堆大堆的布条也摆放在其中,还有工人的手套。天空此时突然阴了下来,下起了雨,雨后,又刮起了大风。
忙碌完救援工作的廊坊市政府各有关部门领导站在瓦砾中,现场召开全市的安全生产紧急会议。主管安全生产的饶副市长脸色严峻:“这是廊坊近年来发生的最严重一起安全事故,我们要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面对记者关于事故原因的提问,他表示现在救人是第一位,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政府也十分关心是什么让悲剧发生。当本报记者询问,这样的事故发生究竟哪个部门应该承担责任,谁来预防监管这起悲剧的发生时,他回答将有专门的调查组调查出原因后及时向外部发布。
记者离开廊坊时已是夜幕降临。 除了安次区祖各庄村,廊坊依旧平静,对于花季女工生命凋谢的追问却没有结束,一位当地的教师这样追问:“正常的房子不会下点雨就塌的,服装厂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企业,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房子里生产,工作为什么不能平时就做扎实,是否应该每年都检修?检查监管到位?究竟应该谁来承担监管的责任?(本报廊坊4月24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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