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口创业的农民工⑤返乡后,他像蜜 蜂一样忙碌……
——返乡农民工郑平波的创业故事

才半年时间,返乡农民工郑平波已成为操作熟练的“蜂农”。管起蜂箱来,他像加工标准件一样认真细心。本报记者 龙巨澜 摄
金黄的油菜花,酱紫的蚕豆花,雪白的荠菜花,一垄一垄在房前屋后蔓延。一群群蜜蜂在阴沉的天空中飞来飞去,耳朵里满是它们甜得像蜜一样的轻柔的嗡嗡声。
郑平波家的地坪中间,摆了两大溜蜂箱。从父亲手里接下的六七箱起家,扩展到眼下的120箱,是他去年10月从广东返乡后一箱一箱积攒下来的。
在搭车回家的路上,跟记者说起自己的“养蜂经”,郑平波一路上没停过嘴。时隔半年,他的新鲜感似乎仍没褪去,浑身冒着一股兴奋劲儿……
“我喜欢跑来跑去的那种生活”
郑平波的家在湖南西北角的临湘市横河村,离长江大堤仅十来公里。4月2日这天,他本想去湖北通山的果园考察蜜源,一变天,就在县城长安镇打住了脚。
4月初,本地的油菜花就快谢了,却正是通山蜜橘开花的时节。他说,早一阵他还去了一趟河南洛阳考察洋槐的花期,“养蜂适合我的性格,我挺乐意在外面跑来跑去。”
郑平波跑过的地方确实很多。1977年高中毕业后,他当上了村小学的民办教师。“待在村小学,跑不了多远的。”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干了五六年就辞职“下海”,从此开始了他的“奔走”人生。
扔掉粉笔的第二天,郑平波就当起了鱼贩。到1993年收手时,他把湘鄂两省的长江沿线地带跑了个遍。“我喜欢到处跑,所以到广东打工,干的一直是营销。”他告诉记者,10年前,拿出贩鱼和打工赚的十几万元钱,他在长安镇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把家安到了县城;5年前,老父老母住不惯城市又回到了村里;3年前,他跟一亲戚搭伙在广东南海做小五金加工,结果赔了30多万元老本。
“我在广东生产出口美国的灯饰配件,专做小螺杆、小挑片。”他说,从前年下半年起生意就开始清淡起来,加上去年8月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把一批货拿走后,人跟货款一同“蒸发”,一下子就把他弄垮了,“都是金融危机给害的呀”。
这一次,跟78岁的老父亲一样,他也回到了村里。两手空空的郑平波靠临湘市总工会党组书记李炎岳给担保贷款,才筹到收买蜜蜂和添置设备的钱。
“父亲是我的第一个师傅”
郑平波是独子,前年在广东的生意不景气时,老父亲就叫他回家:“现在蜂蜜的价格高,花粉也好卖,在家养养蜂,不会比外面差多少!”
从懂事起,郑平波就看到父亲在养蜂。听父亲这么一说,在南海、佛山只要一看到蜂品、花粉店,他就进去向人家打听市场行情。他说:“不管回不回家养蜂,了解一个行当,说不定将来会有用的。”
“要说养蜂,父亲是我的第一个师傅。”他说,半年前一到家,父亲就领着他去周边几个村的养蜂户家里转悠。谁家的蜂强壮、谁好商量,父亲心里都有数。在20天时间里,他就“收编”了上十家“小养殖”的80多箱蜜蜂。经过春繁,又增加了30多箱。
返乡之后,郑平波像春天的蜜蜂一样忙碌。有事没事都爱四处遛,寻访养蜂的农户攀谈,拜师学艺。他说:“凡事都有诀窍,不能因为自己见过的世面多就瞧不起人,”“就算比自己年轻的人,只要虚心请教,就能从他们那里学到一些手艺的。”
郑平波办事较真,为了侍弄好蜜蜂,他订了四五种养蜂杂志,“有北京出的、上海出的,相当专业”。有时,为了观察蜜蜂的生活规律,他可以在蜂箱前琢磨一早晨。
“父亲是老把式,但有点墨守成规。”郑平波说,小养殖户都有这个毛病,譬如取花粉的脱粉器,大家都只在蜂箱里装两排,他尝试着多装了一排,结果取粉效率大增。最近,他在杂志上看到有装六排、七排的,“在理论上证明了”他的办法不是“胡思乱想”。
“明年至少雇两个工人”
金融危机拆散了工厂,却成全了家庭。跟郑平波前后回家的还有他的儿子郑瓒,还有与同在广东清远打工的郑瓒的襄樊籍女朋友宗洋。
郑平波告诉记者,最近,他在县城租了一个门脸准备开蜂品专卖店,他跟老父一起养蜂,老婆、儿子打理门店。他的远期目标是三五年内把全市50箱以上的150多户养蜂户组织起来,成立协会,共享技术、信息、物流、购销等资源。他说:“到那时候,儿子、儿媳可以专门负责收购,把蜂蜜的经销做大做强。”
“带着锅碗瓢盆和帐篷去外地放蜂太辛苦,也太寂寞了。”25岁的郑瓒跟郑平波年轻时一样,也不乐意跟父亲一起外出侍弄蜜蜂。而再过十来天,郑平波就要跟着老父亲一起,带着所有蜂箱第一次出门,先到湖北通山赶蜜橘花期,然后转场岳阳君山农场的菜花,到6月份回家,正好赶上本地的荷花盛开。
“今年的任务主要是繁殖,在附近转一转算了。”郑平波说,现在120个蜂箱一辆四米五长的车就可装完,到明年他要租的车非得七米九长了,“因为明年我会发展到220箱蜂。”
要保证蜂蜜的产量和质量,一丝一毫都不能偷懒。郑平波告诉记者,按惯例,养蜂人一般在4月15日前去洛阳,洛阳有洋槐花开;5月10日前去陕西、甘肃或内蒙古,还是洋槐;再转场到青海,那里有一片又一片连绵不绝的油菜花,可以捱到7月底回家——这是他明年的路线图。
“书上把养蜂的称为‘蜂农’,我现在理解这个意思了,因为转来转去,我们都是在农村跑。”郑平波说,一个“蜂农”最多只能管80箱蜂,而父亲上了年纪,不能让他再跟自己一起出远门风餐露宿了,到明年,他这个“蜂农”肯定得至少雇两个工人。
郑平波说,他很喜欢这种生活,可以到处跑来跑去,即使是在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