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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3月06日 星期一

要尊重原创作者的权益

——访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副主席张抗抗

本报记者 张宪
《工人日报》(2009年03月06日 006版)

张抗抗与王兴东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副主席张抗抗多年来一直呼吁要维护、尊重编剧和作家权益,保护原创作者的知识产权。今年两会前夕,记者专程采访了张抗抗,了解到保护原创作者的权益,仍是她今年的主要提案之一。

原始创意是竞争的核心

张抗抗透露,今年她将与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长王兴东提出联合提案,建议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飞天奖等国家级影视奖项,增设“最佳改编剧本奖”。张抗抗表示,此提案并非仅仅只是为了争取某个奖项的荣誉,而是为了通过大奖的强势媒介活动,增强人们尊重原创作品的意识,藉此提升从事影视文化产业者的认识。

张抗抗说,无数成功的影视作品,大多由小说改编而来。她至今记得少年时代,她观看由夏衍根据鲁迅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祝福》时所引起的内心震撼。类似的还有很多,如曾轰动全国的由李凖改编、谢晋导演的电影《牧马人》,是根据张贤亮的小说《灵与肉》改编的;张艺谋导演的、获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大奖的电影《红高粱》,是根据莫言的同名小说改编;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改编自苏童的小说《妻妾成群》;电影《天下无贼》改编自赵本夫的同名小说,等等。

张抗抗一向以说话直言不讳、讲问题单刀直入为人们所熟知。当她谈到近年来文学原创作者的权益被无视、被侵害的现象时,愤慨之情溢于言表。她举例说:“麦加的小说《暗算》改编成电视剧之后,播映时竟然找不到‘根据麦加的同名小说《暗算》改编’的字样;军队作家柳建伟的小说《爱在战火纷飞时》改编成同名电视剧,原作者愣是看不到自己的署名,后来在录像带上反复找了三遍,最后用摇控器定格,才能勉强看见几个模糊的小字。叶兆言的小说《马文的战争》被改编成电视剧后,也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张抗抗强调说,一部文学作品公开发表后,其著作权已为法律所保护。根据原创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其故事情节和人物,都是由作家创造提供的,文学作品的影视改编,是从“有”到“再”的改造过程。文学作品经过编剧工作者的二度创作,成为文学剧本,从而为一部优秀影视剧的诞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改编者也付出了艰辛的创作劳动。从版权层面上讲,改编必须要由原作者授权,那就注定了原作与改编具有不可分割的亲缘或承继关系。

然而,当文学作品改编的影视作品引起轰动或是获奖后,新闻媒体对原作品和原作者常常“视而不见”,剧本改编者也很少进入奖励机制,这种奇怪的现象却长久以来被媒体、被社会熟视无睹。张抗抗说:“由于受到商业利益的驱使,文化迎合世俗,追崇导演和明星,而小说原作者和剧本编剧却被淹没、被遗忘,无人问津,淡化出局已成惯例,由此引发的法律纠纷也屡见不鲜,这种现象堪忧。”她认为,这不仅有悖于著作权法,损害了文学原著者的权益,也与我们倡导的建设和谐社会、繁荣文化事业背道而驰。

对此,张抗抗说,她在今年与王兴东委员共同完成的联合提案中,将明确提出“媒体在宣传影视改编作品时,要尊重原作者在影视产品中的一切权益”,并建议媒体各级领导,应当对媒体从业人员进行著作权法培训,逐渐形成维护知识产权的自觉和共识,把文学原作和剧本改编,视为影视创作的一个整体来进行宣传,不可顾此失彼。

据了解,国际上对于文学作品著作权以及对于作家的首创权利,均赋予了法律条款的严格保护。美国电影奥斯卡奖,专门为编剧设立了两项奖,其中一项是最佳原创剧本奖,另一项就是最佳剧本改编奖。我国也在1992年加入了《伯尔尼公约》。张抗抗强调说:“原创和首创的文学形象是一切艺术产业的核心动力,没有文学形象之根,任何文化产业都无法开花结果,在全球文化产品消费进入内容为王的时代,原始创意越来越成为竞争的核心。原作者对于自己的作品,拥有永久性权利和终极影响力,即使经过影视改编拍摄加工,都不可动摇原作者的首创权利和应得利益。”

网络管理必须彻底“保洁”

除了关注文学原创者的权益,张抗抗对近年来影响力不断增大、越来越被人们关注的网络文学,也有热切的期待。她谈道,进入21世纪,互联网的迅速普及和发展,使中国社会真正迈入了高科技时代。互联网给我们的社会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捷,建立起信息公开、言论自由、知识共享的广阔平台。而网络文学的发展,使得写作不再是职业作家的“专利”,文学作品无论从题材、体裁、形式和风格,都变得更为丰富多样,这是令人欣喜的。

但是,也要看到,由于缺乏有效监管和商业时代激烈竞争的特性,使得各家网站为了吸引网民,增加点击率,而在部分网页上增加了色情图片,或者刊登不健康的内容,进行任意链接。部分网民在网上发表意见,也常常使用谩骂、污秽的低俗语言,随意侵犯个人隐私和公民权益,把某些网站变成了“垃圾站”。

对此,张抗抗表示:“网络本无罪,何故惹尘埃?我认为应当尽快依法制定完整、严格、详细、科学的‘网络管理法’或‘网络管理条例’,也就是网络使用的‘交通规则’,使所有网站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她建议政府对网络的管理,不仅要短期突发“整治”,而且要建立起一套长期有效的“治理”办法,净化网络的周边环境,这样才能坚决有效阻止“黄色”病毒进入网络。对于违法者,要依照法律,严厉惩处。

作为中国作协副主席,张抗抗对网络文学的作用给予充分肯定。在2008年6月举行的“2008起点作家峰会”上,她表示,历经多年的对立与融合,网络文学已得到主流文坛的关注。网络文学与纸质文学其实是两个亲兄弟。它们都是文学,没有正宗和非正宗之分,只不过是载体不同而已。网络文学使不少文学爱好者成为了深受读者喜欢的作家,使读者能够读到不少好看的小说。同时,传统作家的作品也不断被网络所转载,扩大了这些作品的影响。她说:“对于网络文学这个朝气蓬勃的文学新生力量,我们要积极地关注它、爱护它、接纳它,让它欣欣向荣地成长,给人们提供多样的、丰富的、营养的精神食粮。”

正是基于这样的理念,正是出于对网络文学的关心,张抗抗对当下不少网站充斥的色情、暴力、低俗、污秽的图片、视频、语言等现象感到十分担忧和愤慨。她认为,网络上的低俗之风,是侵蚀人们,特别是青少年思想健康发展的“毒瘤”。她认为,网络管理“早就到了必须彻底进行‘保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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