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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2月20日 星期一

【散文诗】牵牛花

□耿志刚
《工人日报》(2009年02月20日 006版)

牵牛花

有风不要紧,你抓住篱笆。只要篱笆存在,你就存在。

有雨不要紧,你紧贴墙壁。只要墙壁不倒,你就不倒。

你傲视群芳,它们都在你的脚下。

你昂首向天,吹着胜利的喇叭。

然而……

离开篱笆,离开墙壁,你就只能匍伏地面,那些鲜活的枝叶,就会渐渐枯萎。

虽然你有茎,却挺不直腰杆。

虽然你有喇叭,却发不出声响。

群芳曾经在你脚下,但它们自己站着。

它们没有喇叭,却有小鸟、小虫为它们唱歌。

你至死都不明白,你太多了触手,但太少了骨头。



帆 (一)

帆骄傲地爬到最高处,了望远方。

“船能前进,全靠我!”帆鼓起肚子,大声说。

那些船工,像是没听见,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

“我要生气不干,看你们怎么办!”帆的肚子一起一伏,狠狠地说。

船工们不理它,各自忙活。

风看不惯,扭过头去,不再帮帆。

帆心中发慌,赶紧溜下桅杆。

船工们不慌不忙,操起桨。

船继续向前。



帆 (二)

行船靠帆,以借风力,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

行船之帆,多用布来制作,高高悬挂在桅杆之上。这里讲的“帆”是现代之“帆”,已经不仅仅限于“布”这种材料了。例如领导的批条,虽然是用纸做的,但是一样可以起到帆的作用,帮你顺利抵达彼岸。“批条”还是有形的,像电话、捎话之类,这些无形之帆,同样有其超凡的效力,同样在某些人的心目中占有高高的位置。

这种“帆”,应该让它降下来,沉到大海中去。



星 星

书上说,有的星星比太阳还大,比太阳还亮。

可是,在人们眼中,星星们显得那样渺小,满天的星光,赶不上一个太阳。

是的,太阳真大,真亮!月亮的光,也是太阳给的,星星能比吗?

是的,万物生长靠太阳,有说靠星星的吗?

星星,星星,不要生气。人们所以看不上你们,是因为你们太小;你们所以太小,是因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太高。



焊 花

天上的焰火,一声惊雷,万人争看。

地上的彩灯,正月十五,人手一盏。

焰火明亮,彩灯明亮,人们喜爱明亮。

焰火漂亮,彩灯漂亮,人们喜爱漂亮。

凡是明亮的、漂亮的,人们就喜爱吗?

焊花明亮,焊花漂亮。离老远,就能感觉到它的明亮;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它的漂亮。

尽管该有的焊花都有,却没有人愿意正视焊花。

那是因为它过分地耀眼。



漏 斗

你接触过的东西,太多太多。

飘香的散白酒,亮亮的芝麻油、花生油、豆油,还有谁也离不了的酱油、醋,都是你的常客。

人前人后,你常夸自己见多识广,非常富有。

且慢。可以勉强算是见多识广,但是香的辣的穿肠过,你真的富有吗?

就因为你不知积累,到头来一无所有。



浮 萍

风扯你到哪儿,你就到哪儿。

水送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有时,你颇自得:看我,四“河”为家。

有时,你又不平:我也有根,却没有实实在在的位置。

劝君莫自得,劝君莫不平。

四“河”为家,只是没有作为。

根不落地,全因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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