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晚报记者 陈木易 通讯员 林奥

在福建闽侯县洋里乡的竹海深处，有一个人用大半辈子光阴与竹子对话。他叫黄武桂，从13岁执刀破篾到如今年过六旬，他的人生与竹子紧密交织。近日，记者采访了他。

13岁那年，黄武桂拜师学艺，拿起了篾刀。一根竹筒，对准节间，手起刀落，“啪”的一声裂成两半。再剖，再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直到竹筒变成薄如蝉翼的篾丝。这套动作，他重复了大半辈子，如今手起刀落间，依然干脆利落。

1973年，洋里公社竹编厂在盐村街成立。黄武桂进入竹编厂后，从学徒做到技术员、车间主任，一刀一刀地将青春编进了竹篾里。那时候没有破篾机，没有喷漆机，一切靠手工。

1985年，黄武桂自己办起了工厂，从事竹编、草编，逐步兼造木制品、铁制品。工厂最多时有五六十人。黄武桂回忆，生意最好的时候，工厂一个月产值能有两三千元。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说起那段日子，黄武桂眼里还有光。他说，竹编师傅，在当时是实打实的“香饽饽”——有手艺在身，相亲时都矮不了人一头。

2008年，黄武桂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流失：山区的劳动力越来越少。于是，他把工厂搬到白沙，起初一年产值几十万元，后来订单一年比一年少，工人一年比一年难招。2015年，工厂彻底停工，厂房也租给了别人。

“做竹编太苦了，现在职业选择多，愿意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黄武桂说，一根竹子，从灶间薪火到竹席、竹椅等，承载过一个家庭的全部日常，如今正从日常中悄然隐去。但只要他还拿得动篾刀，这门手艺就还有可能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