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道’到‘想来’，从‘下单’到‘满意再来’，是层层递减的漏斗。”“真正的旅游经济，从来不靠一时的爆红和数据刷屏，而在于沉下心来做好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接待能力。”近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戴斌关于“文旅不要沉迷做网红”的建议，引发不少人的共鸣，但也有人疑惑：在越来越强调互联网思维的当下，文旅不搞网红宣传，岂不是自废武功？

其实，“文旅不要沉迷做网红”，并非一个非此即彼的单选题，仔细看，其侧重点或在“沉迷”二字。

客观而言，地方文旅热衷于追逐“网红”身份，有其现实逻辑。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流量意味着曝光。一条短视频的引爆，足以让一座原本寂寂无闻的小城瞬间站上风口，收获的不只是关注和点赞，还有实打实的经济效益。这“四两拨千斤”的网红效应，很难不让文旅工作者心动。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部分地方错把“流量”当成了“留量”，沉迷于短期的数据狂欢，以为有了热度就有了一切。比如，有的景区为抢眼球、博出位，生搬硬造网红打卡点，甚至催生“景点平替”乱象——在本地地名后加上“马尔代夫”“阿勒泰”等名词，假装同款、人造平替，实则风马牛不相及，让游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套“用滤镜出片、用营销出圈”的网红玩法，表面上是追了热点，本质上是急功近利——担心自己被互联网遗忘，殊不知自己却忘了旅游经济最朴素的根基：让游客游得舒心、吃得放心、玩得开心。

“文旅不要沉迷做网红”，其潜台词正是要引导当局者走出“网红”迷思，把“流量”真正转化为“留量”。从“网红”到“长红”，要跨过这一字之差，靠的是内外兼修、久久为功。

先说外功，如真诚服务，要从“取悦镜头”转向“取悦人心”。从河南老君山景区连续七年推出“1元午餐”，到广东赤坎景区春节期间连发“4个对不起”，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折射出的是一种“宠客”更“懂客”的服务意识。“你有好服务，好客自然来。”

再看内功，要在游客“看不见”的地方下苦功。都说“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但倘若没有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干净整洁的厕所环境、规范有序的市场秩序等“硬核”公共服务作支撑，真诚恐怕只会沦为口惠而实不至。“好服务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当然，地方文旅要对网红“防沉迷”，还得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追求短期的“网红效应”固然容易出彩，但沉下心来做那些旨在提升游客体验、优化市场环境的慢工细活，同样是政绩，而且是更可持续、更惠及长远的政绩。孰轻孰重，得拎清。

戴斌委员提出的“漏斗效应”，正是对全行业的善意提醒：从“知道”到“想来”，靠的是宣传推广；从“下单”到“满意再来”，拼的却是实打实的品质与口碑。文旅不要沉迷做“网红”，因为真正的“网红”不是自封的标签，而是游客用脚步丈量、用口碑投票后的自然回响。正如今年春节被全网夸的广州，接待旅客近2010万人次、狂揽201亿元文旅消费……这些数字无不证明一个浅显的道理——你的诚意与用心，消费者会用“真金白银”来回应。

说到底，当流量退去，唯有真诚永驻，唯有品质长存。（陈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