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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狄金森:“我的四面都是海洋”
//www.workercn.cn2017-01-01来源: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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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的另一边

  她的名字等待她,

  她暗祟的对生的渴望,

  在夜的另一边!

  空中什么在哭,

  声音设计黎明。

  她想着永恒。”

  ——《致艾米莉·狄金森的诗》,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

  1886年艾米莉·狄金森去世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卧室的木箱里有成千首分册誊写的诗稿。周围的人只知道她是个几乎只穿白衣的“怪人”,深居简出,到生命最后20年,连卧室门都很少踏出,总是从门内与门外的访客交谈。

  这样一位女诗人,从100多年前她的作品被发现、传颂的开始,就被冠以“隐士诗人”之名,传说中与世隔绝的生活给人带来不小的误导,仿佛她的创作边界只在房间的四壁之间,或者如修道院的高墙凝望着另外的世界。然而重读狄金森的诗集,惊觉她的诗歌情感如此浩渺,世界的每个细节全然生动地出现在她眼前,人类最本质的激情始终环绕在她周围,涌动在她笔下:生之恐惧,爱之狂喜……正如英国女作家珍妮特·温特森在书中所写:“艾米莉·狄金森一生都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家乡安赫斯特,但是当我们读到‘我的生命,一把上膛的枪’,就知道这位诗人的想象力是用来引爆生活而非装饰生活的。”狄金森虽长居房间足不出户,却拥有完满丰富、活灵活现的生活,她与世界之间却并没有墙壁阻隔,如她自己在编号596的诗中所写,“我的四面都是海洋”。

  波涛汹涌的海里最初与最后升起的都是爱神的贝壳,她笃定“我知道他存在。/某个地方——沉默地——他藏起矜贵的生命/不让我们粗鄙的眼睛看见”,这场“瞬间的游戏”“深情的伏击”,她却过于认真,看见“死神僵直的凝望里”有狂喜的闪光,于是不管这样的乐趣是否“过于昂贵”,也愿承受立在足尖上的旋转之舞。

  她所渴望的爱情不为任何所束,可以自由地体会、自由地爱、自由地表达,“爱比生命更早,/比死亡更晚”。她坦然于爱的骄傲,“骄傲于我破碎的心/骄傲于我从未体会过的痛苦直到出现你,/骄傲于我的夜晚自你以后月亮都不能满足”。

  她时而将自己比作一朵花,渴望对方感受为自己的缺席感受到孤独,“我把自己藏进我的花里,/被你佩戴在胸前,/而你,毫不起疑,也佩戴了我——/天使知道余下的事”。她在创作这些诗时并未有过发表或出版的意图,只是表达当时当刻的情感波动,它们却也因此如此诚挚坦白,跨越时间的藩篱仍可打动今人的心。

  最悲伤的时刻,比她年长许多的爱人与世长辞,未亡人的挽歌以事无巨细的描写谱成,没有一声痛哭却字字泣血——“我无法和你一起活着,/那本会是生活,/此刻生活却在那一边/在架子后面//教堂司事拿走了钥匙,/把我们的生活/放在上面,他的瓷器里,/像一只被主妇/丢弃的杯子,/……//我没能和你一起死去,/总得有一个人等着/把另一个人的凝望熄灭,——/你没能。//而我,我站在一旁/眼见你冻得僵直,/自己却没有结霜的权利,/那是死神的特权”。

  无尽的痛苦中,她不想顺从审判者的意志,只愿拥有去死的自由。两年之后女诗人与死亡相遇。这场发生在55岁的死亡降临得太早,她却看清得更早,“生命不过是生命,死亡不过是死亡!/狂喜不过是狂喜,呼吸不过是呼吸!/如果,确实,我失败了,/至少知道最坏的亦是甜蜜。/失败不过意味着失败,/不会更阴霾!”因为,与爱的狂喜程度相当的只有写作的狂喜,她坚信只要“能阻止一颗心破碎”,“能抚慰一个生命的痛苦”,或者“帮一只虚弱的旅鸫回到巢中”,无论生命长短,是否兀自孤立,她的生命都没有白活。

  狄金森将她的诗歌创作称作“我给世界的信,/从未写信给我的世界”。斯人已逝130年,我仍然能在这些“信”中得到她想象过的抚慰与帮助。当她的生命经历接连的失去,生命中始终缺席的存在,当心里始终有孔洞,无法满足的欲望,唯一不曾背叛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焦灼与敏感,都是对于最贴近生命本质的东西最极致的感受。词语是她可以放心交托的东西,能够借此暂时遗忘恐惧,让自己“重新存在”。它们是她用以描述每个想法的方式,她说每次听见“逃离”这个词血液都会加速,“一阵突如其来的期待,/飞翔的姿态”。她与一本古书相遇时体会到“珍贵噬人的愉悦”,渴盼这本书穿着那个世纪的服饰来到小镇,“告诉你/你所有的梦都真实发生过,/它就住在那些梦诞生的地方”,当“你乞求它不要离开,/古书却一起摇着它们羊皮纸做的脑袋”。而任何经历过始终无法触地的漫长坠落折磨的人,也都会懂得她诗中所写的痛苦“拥有空白的特质;/它回忆不起/是从何时开始,或者是否/有哪一天它尚未开始”。这样的书写和感受如此现代,相隔百年、距离万里的读者亦可与之共情。难怪哈罗德·布鲁姆曾这样评价狄金森的“天才”:像惠特曼一样,她得停下来等我们赶上才行。

  在诗人去世130年后重读狄金森,她对人、对事、对世界、对诗歌的那“一点点缓慢辛劳的爱”还在字里行间流淌,对我们而言,也“足够大了”。她在出世的生活方式中保持真实而体察的心,独居的房间始终跳动着生命的活力,只是她选择了缄默的音乐,铿锵的孤独,仿佛在夜的另一边独自守着四周浩瀚的汪洋。(汪天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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