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双向曲回
园林并不是幸存下来,而是保存下来。和传统古建筑一样,园林中的建筑与景观,也是经历了反复的修建。
《园冶》有云,“深奥曲折,通前达后,全在斯半间中,生出幻境也。”这里谈到了园林中路径的曲折,它不只是连接了前后的方位,在行走的过程中会有不一样的情景出现。走在怡园的这条曲廊上,随着步伐逐渐前进,身体的方向跟着廊的曲折不断发生着变化,左边几乎五步一景,而从漏窗往外看,能看到近处同一假山的不同面向,同时也片段性地看到了内院的全景。景包廊,亦是廊包景,它尽可能增大我们与景的接触面积,在不经意间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景致。沧浪亭南部沿河处也有一双廊,其不仅在平面上有曲折变化,两侧地面高度上也有着差别。两侧行人,透过中间的漏窗,一会儿能互相对望,一会儿便不见踪迹,低窗可见园外河水,高窗则转移视线回望园内假山。
有一诗句题写在拙政园的梅亭处,以描写其窗之观景:“日气初高雾色降,青山幂历映船窗。”窗外的景致会在不同的气候条件下发生变化,“幂历”体现了不同空间层次的叠加。清人吴嘉洤在《游寒碧庄(留园)》写道:“不见窗前有落花,却看池上吹飞絮。”作者并不直接说(建筑的)窗和水面的关系,而是借助植物落和飞的动态来表现。青年艺术家徐灵杰回想起,并记下了在留园“活泼坡地”西处的一次经历,并用绘画形式进行了表达。

狮子林九狮峰小院西侧的一道海棠门上刻有“探幽”二字。
“10月23日的上午,天气晴朗,早上八点太阳光由温和不知不觉地变得浓烈。行走在假山的光影之间,视觉比触觉、冷热感觉、嗅觉等更能感受到明暗的变化——暴露在阳光下,视野中有暗部时总是不适的。在投射在植物下的暗部行走不全是平稳的状态,一缕缕的阳光从不规则形状的遮挡间穿过,刺激放松戒备的眼睛。从浓密的植物深处走向向阳的东侧,阳光逐渐由零散变成大块干净的样子。
“在返回的途中,远处墙体的距离感减弱,我甚至误以为这是假山最边缘,当我走到后面发现真正最后的路时,那条被隐藏的路又拉伸了墙体的距离感。是什么让我产生了这种误判?是强烈的光线吗?转折路径外围有一棵树,树后是外围的墙体,从东面打来的光线把视野中的内容干净地分为亮部和暗部,关注点更多会在形状整齐而零散的光线上,拉近远处的植物,因为眼睛在光线充足的状态对绿色和黄色光是最敏感的。绿色的固有色将远处和近处的植物连在一起,远处树大面积的黄绿色受光面非常吸引眼睛,从而拉近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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