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是搞导弹的
与历史、文学岂止是万里之遥
有一次,老评论家张炯和凌力共同参加一个历史小说研讨会,在张炯印象中,凌力是一位外表秀美、大方、娴雅的女同志。旅途中他们交谈起来,张炯才知道原来凌力是学习军事通信工程,搞导弹的。
谢冕说,她学的专业,简单说是关于导弹的,专业的名称是无线电控制工程系飞航式导弹专业,这与历史、文学岂止是万里之遥。导弹行进和展开的模式给她的长篇小说以启发,这是多么神奇。
有一次凌力讲到四川担担面,让谢冕很吃惊,感叹她惊人的记忆力。她记住了担子上的那些佐料,而且都记录下来,数下来有20多种。谢冕感慨:“从这里可以看出一个作家的成长不是简单的,她对生活观察到这么细,这一点我也特别敬佩她。”
原北京作协秘书长李青与凌力交往不少,她直言凌力热爱生活,爱好广泛,性格非常开朗。她们两个人都是慢性子,每次作协开会,吃饭吃到最后的总是她俩。“凌力做一手好菜,喜欢旅游,还喜欢看球,几乎所有球赛不落。有时候也诉诉苦,说在中国男作家挺风光的,女作家就不行了,不仅要写好自己的东西,家里所有的家务还一样也不能落。”李青感慨,这么多年跟凌力就像亲人一样,她的去世让她感觉失去了一个至亲至爱的人。
作家陈建功、隋丽君夫妇80年代就和凌力成为好友,但在凌力晚年,陈建功仍有一件非常遗憾的事。“隋丽君时不时到她那儿去商量书怎么改,我都是当车夫。去的时候我问隋丽君能不能上去看她。隋丽君说问问,问了后凌力说别上来了,我们都留着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形象吧。”所以陈建功只好听隋丽君回来报告凌力情况:今天吞咽困难了,说不出话来了,今天只能眨眼了。在咫尺天涯中思念,直到凌力去世后才能去和她告别。
“做一个东西我要费多大力气啊
他们就这么抄”
谢永旺眼中的凌力为人诚恳、谦逊而温和,令人很容易亲近。“她的清史知识当然非常丰富,但她从来不以这种丰富的知识来教人。我有时候说错了话,违背了清史的某些知识,读错了字音,她都是直接地、随意地、不动声色地纠正我。”
而她的谦逊还表现在能反思和听取意见上。谢永旺回忆:“1987年初我们一起在南宁参加一个历史小说研讨会。会议期间我和天津的滕云闲谈,都说读《少年天子》觉得情绪有点满,凌力当时没说什么。两三年后她写完《倾城倾国》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这个稿子已经交稿了,在南宁你和滕云都说我的《少年天子》写作情绪漫溢,所以这次我写得力求冷静、锐利,是不是达到我就不知道了。”信里面还说,作家李准说有一种创作观点叫做“我不让你哭,也不让你笑,我就是让你想一想”。她觉得这是有些道理的。谢永旺当时很感动,“两三年了,我们随意的一段话,她记住并且反思,在新的作品中注意到,这使我觉得她的为人非常好,是可亲近的。”
评论家牛玉秋所谈让我们见识到一位女作家的工作性情。2006年中国作家协会组织出访美国。这个团很有意思,大家说他们丢衣服、丢钱还“丢人”,“丢人”指的就是凌力。
一行人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之后坐飞机到纽约。上了飞机后不一会儿,作协办公厅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问:“看见凌力没有,凌力在哪儿坐着呢?”“没有,没看见她。”这一下把团长和领队都急坏了。大家落地马上和机场联系,确认凌力被落在了机场,只好安排她乘下一班机过来。
原来凌力有随时随地做记录的习惯。登机口人多,她嫌乱,就换了个地方去记东西。记着记着,没听到广播,就把登机这个事忘掉了。
从平常聊天中,李青知道凌力对写一部小说所下的功夫,不仅仅是看清史,还要把所有能找到的档案资料全看了。李青回忆:“有一次我在机场看到一本通俗清史小说,大段抄她的东西,回来我跟她说别人抄你的东西,把你虚构的人物当成真事戳到自己的作品里。凌力听了说做一个东西我要费多大的力气啊,他们就这么抄。那时候维权也不好做,后来凌力说只能由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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