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肯达坂上公路边堆起的高大的雪墙。李晓玲摄

观测员王海存在积雪雪崩研究站清雪。李晓玲摄
人们常说,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在常人的思维中,都是要居住在远离雪崩的地方,雪崩发生时,要尽量逃离。而有这样一群人,却常年坚守和居住在雪崩最频繁发生的峡谷里,一守就是50多年,他们严密监测山谷降雪和积雪的变化情况,绘制出了我国天山山区公路雪崩(风吹雪)危险区分布图,通过分析气候变化,结合当地地形地貌,进行灾害预防和治理研究。他们,就是中科院天山积雪雪崩研究站的科研工作者们。
雪崩最频繁的峡谷里
全国唯一的积雪雪崩研究站
近日,记者跟随中科院特聘专家李兰海博士团队,从天山山脉东段最高峰博格达峰脚下的乌鲁木齐出发,冒着大雪驱车西行一千多公里,经过两天的艰难行程,来到中哈边境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境内的那拉提镇,沿天山山脉西段一路盘桓而上,到达全国唯一的雪崩观测站——中科院天山积雪雪崩研究站。
积雪雪崩研究站坐落在海拔1776米的天山深处,巩乃斯河从旁边流过。这里冬季降雪频繁,雪期大于150天,雪最深处超过150厘米。以研究站为原点,上下12公里,都是雪崩危害地段,也是野外观测和研究雪崩的绝佳地段。
“出于现场工作的必要性,前辈们不惧危险将站址选在了雪崩最频繁的峡谷里。在这样既危险又人烟稀少的地方设立观测站从事山地积雪雪崩研究,在中国,甚至中亚区域都是独一无二的。”积雪雪崩研究站站长李兰海满怀敬意地说。
1967年,为了保证翻越天山通达南北疆的公路全年畅通,我国成立了天山公路雪害防治工作队,专门研究雪崩形成的机制和防治办法。随后又成立了天山积雪与雪崩研究站,选址在地形特殊、冬季降雪频繁、积雪相关灾害易发区域。可以说,正是积雪雪崩站所处的天山深处这一危险路段,为雪崩现场观测和研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便于科学家们对积雪进行长期持久的跟踪观测与试验研究,为雪崩等相关灾害防治提供了重要依据。
夹在两山之间峡谷地带的积雪雪崩研究站静立在国道218线路边,简陋的几间住房与先进的气象观测场形成了鲜明对比。经过数十年坚持不懈的野外观测及相关研究,科学家们在此建立了观测设备齐全先进的气象观测场,雪崩冲击力测量仪、雪层温度热流测量仪、水质分析仪、积雪特征仪等设备一应俱全,还建立了雪害防治工程试验场、雪崩冲击力试验沟槽和雪化学实验室。研究站取得的多项科研成果都获得了国家级嘉奖,成为在国际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专业研究机构。
记者爬上研究站对面的山坡,这里是雪崩最易发的地段,巨大的人工挖掘的沟槽和堆砌的土丘都是用来给雪崩减速的。当重达几吨的雪团滑落时,就会像坐滑梯一样,通过人工设置的减速装置削减破坏力,然后顺着导雪槽,以抛物线姿态越过积雪站冲到河里。观测场的各种设备和探头可以自动测量雪崩的冲击力,记录雪崩的速度、压力等数据,还原雪崩的发生发展过程,通过雪崩发生机理分析,揭示气温变化与雪崩集中发生的关系,为雪害预防治理提供技术保障。
记者随李兰海团队翻越了海拔3000多米的艾肯达坂,这里是冬季唯一连通天山南部塔里木河流域与北部伊犁河流域的通道,也是在长达半年的冬季里,南北疆间唯一通达的最短距离国道。国道沿途两边都是积雪覆盖、银光闪闪的天山山脉,深深的沟谷和雪槽分布其间,这里也是雪崩的高发地段,越野车小心地行驶着。
李兰海介绍说,这些沟槽中常有风速达每秒15米以上的大风出现,裹挟起雪粒漫天狂啸形成“风吹雪”弥漫四周,刹那间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几乎为零,气温骤降,滴水成冰,道路很快会被1米多高的雪墙堵死。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再伴随着凛冽呼啸的“风吹雪”,就成了过路司机无法逃避的“鬼门关”。雪崩更是这一区域最危险的高山灾难,国道沿途易发雪崩路段有60多处。据他介绍,雪崩发生时非常突然,积雪高速从山上呼啸而下,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般扫荡一切,车毁人亡的事故每年都有发生,有经验的老司机都谈之色变。
积雪雪崩研究站所在区域,正是国道217和218线交会地段,这两条连接新疆天山南北的交通命脉,也是我国重要的军事和经济要道。积雪雪崩研究站参与和主导的雪害防治研究,为在这些道路上的雪崩易灾区设置下导风吹雪装置、防雪走廊、防雪崩土丘和防雪崩台阶等提供了技术保障和科研基础,保证了公路常年通畅。
近年来,研究站的课题也不断拓展,从最初主要解决雪崩实际问题,发展到观测降雪过程、雪晶形态、雪崩机制和融雪水文等系列课题。在李兰海博士带领下,积雪雪崩研究站的升级版——伊犁河流域生态系统研究站也已初具规模,实现了从单一学科到多学科,从积雪研究到积雪生态研究,从点研究到整个流域研究,为西部干旱区尤其是新疆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有效保护和决策规划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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