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用”“不敢用”“不会用”
尽管资源丰厚,但辽宁工业遗产保护利用也存在“不想用”“不敢用”“不会用”三大瓶颈。社会各界认识不足,开发能力有限,面临障碍较多等,影响了工业遗产的保护水平和价值发挥。
“不想用”,体现在缺少对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充分认识、统筹规划和顶层设计,相关工作缺乏整体性和连续性。
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总规划师王国庆介绍,尽管近年渐受关注,但因国家相关部门和多数省份均未出台专门的法规、规范和标准等,工业遗产的法定地位不清晰,一些地方尚未将其纳入社会发展规划。这就造成各地的保护利用跟领导的认识和偏好紧密相关,具有较大随意性。
因地位模糊,我国的工业遗产分散于文物、矿山公园和历史建筑三套体系之中,分别由文化、国土资源和住建部门管理,但其产权多归属于工矿企业。这种条块分割使得管理部门或无权限制,或推脱职责,易出现管理重叠或是盲区。
“一些地方的认识还不够充分,对工业遗产的文化内涵、科普价值等挖掘整理不够,保护工作流于浅显。”沈阳师范大学旅游管理学院教授韩福文说。
“不敢用”,体现在遗产保护与经济发展存在现实矛盾,加上现有法规、政策尚未理顺,对保护利用形成阻碍。
辽宁工业遗产规模庞大,且多数建筑位于市区,其保护修缮不仅与城市建设、城区改造、房地产开发等存在冲突,且大笔的保护经费投入让地方政府无力承担。这让保护工作“上热下冷”“外热内冷”,基层单位缺乏热情。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发现,目前,一些社会力量有参与工业遗产保护开发的积极性,但因改造投入大、受益周期长,短期租赁的业户不敢投入大笔资金。加上土地权属复杂,许多社会主体处于观望状态。
本溪城市文化生态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姜昱负责本溪湖工业遗产博览园项目开发,据他介绍,因这片区域内既有省属企业的旧厂区,也有改制为民企的设施,还有棚户区改造土地和归属于附近农村的山林等,协调起来格外费劲。
“不会用”,体现在人才匮乏,宣传不够,开发形式单一、利用程度不高,许多工业遗产“叫好不叫座”。
当前,辽宁工业遗产主要以博物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形式进行展示,利用形式较为单一。开发的工业旅游项目因创意不足、体验缺位,不少都经营不善,靠主办单位的补贴艰难度日。
以中国工业博物馆为例,全馆不收门票,每年上千万元的运营经费主要靠区财政负担。重压之下,博物馆近期签订协议,打算与民营文创公司合作运营商业项目,提升自身造血机能。
沈阳师范大学旅游管理学院副教授刘丽华近年来带领团队多次调研全省工业遗产现状,她说,缺乏将工业文化和旅游商品相融合的跨界人才,加上宣传方式缺乏创新、没有对工业文化和历史内涵进行深入挖掘,都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辽宁现有工业遗产项目和工业旅游景区知名度不高。
让更多工业遗产“活起来”
“工业遗产不是冰冷的钢铁和砖石。”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原院长张廷皓等专家曾表示,它承载着几代人的奉献和理想,蕴藏的人文精神是“活的灵魂”。
如何激活工业遗产?多位受访专家建议,首先,加快专门立法,加强部门协作,完善其保护机制。
辽宁省工信委产业政策处处长孙立新说,工业遗产保护管理不应只是文物部门的事,需要发改、工信、财政、住建、规划、国资、旅游等部门紧密合作。同时构建专家委员会和联席会议制度,以保障工作顺利推进。
当下,辽宁已有一部分工业遗产进入文物的保护序列。辽宁省文化厅相关负责人表示,辽宁省正推动工业遗产保护立法,以尽快结束工业遗产缺乏法律刚性保护的状态。
其次,打通政策瓶颈,实施有效扶持,培植特色城市文化。工业遗产具有公益特征,可将其保护纳入财政预算,加大资金投入;同时在税收、财政、土地使用上制订优惠政策,在土地置换、废弃物治理等方面消除障碍,吸引社会力量参与开发。
1905文化创意产业园是利用沈阳重型机械厂旧厂房建成的,开园5年多仍未盈利。园区经营者说,因市民文化消费习惯有待引导和带动,国内很少有文化创意平台企业短时间内就能独立生存的。近年来,一些文化发达地区如北京、上海等地,对依托工业遗产发展的文创产业“扶上马送一程”,允许老旧建筑不改变工业用地性质就能发展服务业,带动文化产业逐步进入良性循环。
再次,加大招商力度,加强工业遗产的市场化开发利用。目前,国内外工业遗产保护和再利用模式主要包括主题博物馆、公共休闲空间、创意产业园、特色街区、商务旅游等。专家建议,可邀请专业团队和社会资本,做好合理规划下的市场化开发利用,积极探索新模式、新业态。
刘丽华认为,各地宜从自身实际出发,不可照搬照抄,一窝蜂模仿。比如,对工业遗产的利用不仅可以是“高大上”的卖情怀、卖文化,还可以是“接地气”的卖健康、卖养老、卖教育等,比如开办成体育场馆、养老中心、培训基地等。
“以其自带的文化记忆,辅以新开发的特色功能,工业遗产重现活力值得期待。”刘丽华说。(记者 王振宏 王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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