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新屋的弹痕——还原惨烈的“衡阳保卫战”

　　 新华网长沙7月15日电（记者丁文杰、周楠）密布墙体的弹孔、击穿砖石的弹洞……70年来，位于湖南衡阳市区的“陆家新屋”——一处清代典型的湘南建筑群，以这样的“伤痕累累”无言地讲述着抗日战争中那场惨烈的“衡阳保卫战”。

　　 衡阳，地处交通要道、地势易守难攻，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1944年日军为打通西南大通道，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衡阳成为日军全盘战略中的重要节点。6月，衡阳战火弥漫。陆家新屋被一小股日军占据，成为休憩点。中国援军发现了日军这一据点后，双方展开了激烈交火，留下了至今清晰可见的几十处弹痕、弹洞。

　　 此时，距离陆家新屋5公里远的衡阳城已被日军围困，成为孤城。守城部队为国民党陆军第10军，仅有一万七千余人。军长方先觉等通过分析重点，在衡阳南部山丘地区布设防线。6月22日，战斗打响。不出守军所料，日军第一次总攻就是从南边发起，双方激烈交锋，守军寸土不让。

　　 根据档案资料的记述，在守军的顽强阻击下，无计可施的敌人，竟然从6月29日开始释放毒气，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三四百人一组地向我守军阵地接近。而中国守军根本就没有防毒面具可戴，只好把手巾浸了水包住口和鼻，静静等候敌人接近了就跳出战壕，投掷手榴弹、拼刺刀，敌人戴着又笨又重的面具，反而不方便，交战之下，敌人纷纷躺在阵地之前，有的拔腿回窜。

　　 据战后幸存者回忆，从26日至30日接连5天，双方黄昏起厮杀到拂晓以后方罢。“在这几天中，我们每天都要消耗两三万颗手榴弹，一些阵地入晚即成火山，交织着血与火。而在湘江对岸，敌人不断焚烧战死士兵的尸体，晚风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尸臭。”

　　 翻阅衡阳保卫战的史料，英勇不屈、力战殉国的事迹比比皆是。

　　 国民党军志航大队分队长陈祥荣，驾驶的飞机在衡阳上空被敌人击中，紧要关头，他告诉副队长，“我的飞机被打坏了，我不愿平安降落江东岸，我宁愿摔死在我们阵地里。我向高岭飘，再见，再见！”

　　 高岭是守军阵地。惊心动魄的是，陈祥荣的飞机迫降到水田里，他的下巴和牙齿受了伤。出了飞机，他来不及脱掉笨重的飞行衣，拼命跑上山坡，看见了我守军阵地。

　　 敌人的子弹嗖嗖地飞着。当他跑到一张铁丝网前时，筋疲力尽，飞行衣的大裤管挂上了铁丝网。“快跑啊！”官兵们大喊。他猛力一拉，裤管掉了，腿出血了，终于跑到了守军阵地。

　　 “我是第10军预10师30团第7连的张连长，请你放心，我马上送你到后边去。我们全连可以死，不能让你再受一点伤。”在晕倒前，陈祥荣听到这番话流泪了。

　　 就这样，捡回性命的陈祥荣，成为方先觉军长的参谋人员，见证了此后一系列惨烈的战斗过程。

　　 6月27日，一夜残忍的恶战过去了，守军阵地除了一小部分外，仍屹立不倒。“你永远见不到在高岭欢迎你的张连长了！”方军长沉痛地说：“昨晚他们几乎全连牺牲，都是被毒气杀死的，仅有一个伙夫带口气抬下来了。”

　　 陈祥荣回想起张连长的话“……我们全连可以死……”不禁潸然泪下。

　　 衡阳作为一座孤城，自1944年6月22日至8月8日经过48天的激烈战斗，最终陷落。我军守城官兵只有1．76万人，伤亡官兵1．4万余人，日军不断增援先后投入11万兵力，发动了3次总攻，伤亡达4．8万余人。

　　 长期整理和研究衡阳保卫战的衡阳市社科联副主席李岳平介绍，根据史学界研究，虽然衡阳城最后失陷，但由于较长时间拖住敌人，为我大后方军力的调动和部署、重要物资和人员的疏散、工厂及设备的迁移赢得了时间。而对敌人企图迅速南下，打通粤汉、湘桂两线的狂妄计划，给予极为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