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小题、偏题、怪题
“破解”是阅读鲁迅日记的基本和前提,《日记的鲁迅》不止破解,在此基础上,王锡荣做的是研究和论述工作,只是他这个研究却不同于论题严正宏大、形式严肃拘谨的专著,这本《日记的鲁迅》,包括序与后记,共计有50题,以简约的日记为经,以博杂的知识为纬,从寻常字眼中得题目,于平凡琐事里挖精神。诸如鲁迅日记中的笔误、特殊用语、情绪宣泄、“无事”与“失记”、“闭门羹”、对不速之客的态度、捐款、收藏、物价、饮食口味、过年、失眠、借债等等,尽是些无关宏旨的小题、无人关注的偏题、刁钻稀奇的怪题,却能以小见大,发人所未发。他之所以能在学术上游刃有余,归功于他在鲁迅研究之炉火中的40余年的修炼。
有些字词、现象,倘单独看,信息有限,了无稀奇,但如将鲁迅所有日记中的“同类项”归纳出来,连属成文,其意义就呈现出来。
王锡荣先生就是这样干的。他归纳了一些我们习以为常、不太注意,但放在整部鲁迅日记中,细究起来却很有意思的现象,比如,鲁迅在日记中都称谁为“师”和“先生”?他将鲁迅在日记中称为“师”的人物梳理出来,共计有绍兴启蒙时期的寿镜吾、南京求学时期的俞明震、东京留学时期的章太炎。而称“先生”的有他在教育部工作的顶头上司夏曾佑、教育家蔡元培、学者俞曲园、日本医生须藤五百三、好友许寿裳的长兄许寿昌等十位人。王锡荣通过鲁迅把它在不打算示人的日记中的“师”和“先生”的称谓这一线索和角度,把这些让鲁迅真心敬重的师友“集中”展示出来。又如,鲁迅参与教育部的祭孔活动。作者将在1913年至1924年间,担任教育部社会教育司第一科科长时的鲁迅在国子监参加祭孔的情形一一梳理出来,这既显示了鲁迅身为教育部职员的职责所在的无奈和应付,又显示了鲁迅对祭孔的“悼叹”和反感。再如,买书、读书、藏书是鲁迅一大嗜好,鲁迅日记对此方面记录甚多,王锡荣将鲁迅的访书、读书、品书、订书、抄书的相关日记内容,连缀成文,并为我们揭示鲁迅各个时代的心态、情趣,以及读书与他的著作关系等问题。
要之,王锡荣的这本《日记的鲁迅》,使我们能在鲁迅所留下的这本“备忘录”式日记中,于字面中看到故事,在平凡中遇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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