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中求进
在高原山谷里建桥,许多现代桥梁建造工艺也没辙
“悬索桥,国内外建了不少。可在高山峡谷里建桥,许多现代建造工艺、国际顶尖设备也没辙。”中交华丽高速项目副总经理罗锦刚坦言,“回归传统”并非主动为之,实属无奈之举。现场考验接踵而至——
建施工便道时,要面临“地无三尺平”的考验。在丽江岸,几乎所有施工位置都在山体之中。项目人员只得从零起步,炸斜坡、削山头,整出平地。起初,路边临崖没有防护,运送大型设备只能用装载机牵引,还得派很多人帮忙观察,走一步、看一次,走走停停很多次才能成功。就这样,历经大半年,便道才修整完工。2017年4月,项目终于正式开工。
到了索塔施工阶段,又得设法对付坚硬无比的岩石。
高耸的索塔要扎稳马步,就得往地下打直径近3米、深度达60多米的桩基。这时,施工人员又遇到难题——根据勘察资料,当地玄武岩抗压强度为130兆帕,高强度旋挖钻机完全够用。一挖下去才发现根本挖不动,一测才知岩石强度超过330兆帕。不少工程师直感慨,从没见过这么硬的石头!
“金刚钻”都挖不动,“瓷器活”还怎么揽?项目人员只好调整方案,采用“人工爆破+旋挖钻开挖”的传统施工方式:打下炮眼爆破,再用旋挖钻机挖出爆破土层……就这么一点点爆、一层层挖、一天天推进,终于在3个月后打完了64根桩基。
钻孔尚且如此艰难,要斜着挖出4个最大坡度49度、纵深70多米、最大断面400多平方米的隧道,岂不是难上加难?而这,正是大跨径的必然要求——跨径超千米之后,桥身重量大增,要让桥能撑住不下坠,就得让两根主缆的两头分别通过“隧道锚”牢牢锚住岸边。
“在平原地带,建锚洞容易些。竖着挖个深坑,再用混凝土埋住主缆就行。可山里难找平地,只能让主缆扎进山体。”罗锦刚介绍说,隧道锚就是在山体中斜着挖出的底部大、开口小、类似“倒瓶塞”的隧道。记者走近洞口,只见百余根索股全将尾部伸进了隧道底部。待锚洞施工完成、主缆露出部分紧成“树干”后,这些尾部的“树根”将被浇筑上混凝土,长久地与大山融为一体。
就是这样不常见的隧道锚,又给施工出了一道大难题。
“刚开挖时,爆破、出渣、加固一气呵成。可随着施工深入,坡越来越陡,渣土车进出越来越困难。”张平说,一台渣土车重2吨,满载碎石后重8吨,坡度达到40多度时,一旦上坡马力不足,就可能栽到洞底,“一看情况不妙,不少驾驶员干脆讲,‘加钱也不干!’”
凡事皆在人为。在可能停工的危急时刻,项目人员连忙四下打听经验、商讨改进方案,最终确定学习煤矿的做法:在洞内铺设轨道,用卷扬机拉着矿车进出洞口。如此一来,不仅节约了人工、降低了风险,还大大提升了效率。
“既然这么难,能不能换种方式?”记者提出疑问。结果,全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换个地点,行吗?
不行。金沙江大桥是华丽高速的重要节点,而高速公路的特点就在于截弯取直。过去条件有限,只能建盘山公路,通行效率低、安全风险高,如今有了能力,最好还是逢山开隧、遇水架桥,将路线取直。如此,车行其上,出桥就是隧,出隧就是平地,再不必担心“祸从山降”。
降些高度,行吗?
“把桥建得离谷底近些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不过很难实现。”罗锦刚指着沙盘比划道,从大桥到丽江,高速公路需在不到30公里的距离内提升700米的海拔高度,如果桥的海拔太低,后续的隧道和平路就会过陡,也不符合公路设计标准。
换种桥型,行不行?
依然很难。“相比其他桥型,悬索桥的‘跨径’功夫最牛。”罗锦刚娓娓道来:目前国内最大跨径的拱桥和斜拉桥,跨径分别不过500多米、千米出头,“而我们要跨越的,是1386米的沟壑,数悬索桥最合适。”
难度不可避免。不过,靠着那股子迎难而上的劲头,还有什么难关是造桥人跨不过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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