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乡村活力,让留守儿童得其所乐
大规模城乡劳动力流动的背后是乡村的日益空心化。乡村空心化一方面表现出乡村人口的空心化,村里没有了年轻人,留守老人、留守妇女和留守儿童成为村里的主体,留守儿童的社会交往空间急剧缩小。另一方面是由乡村人口空心化形成的乡村治理空心化,在青壮年人口大量外流的情况下,村民普遍对乡村公共事务缺乏兴趣,社区自治能力衰落,公共物品的提供也处于相对匮乏的状态。
因此,与乡村单调的生活环境相比,村里的那些WiFi点和小网吧聚集着最多的孩子,也是留守儿童最愿意去“找乐子”的地方。乡村活力的缺失使留守儿童无法在村庄中找到比网络电子游戏更加“热闹”和“让人快乐”的事。因此,让乡村重拾活力则相应成为留守儿童获得集体意义感的途径。
重建乡村活力包括重建乡村物质空间和乡村社会空间两个方面。重建乡村的物质空间则包括政府投入资源,加快村庄公共基础设施特别是文化设施的建设,这是重建乡村活力的“硬”手段。而重建乡村的社会空间则是通过组织化的社会活动,促进村庄人际互动,铸造文明乡风,这是重建乡村活力的“软”手段。
研究团队自2007年起在四川省青神县开展了“农村留守人口干预”项目,旨在以“社区活力重建”为核心,在“三留守”群体的整体联系中把握留守儿童的问题,社区的留守儿童活动常常与留守妇女和老人的活动紧密结合。研究团队通过设置社区儿童活动中心、妇女互助组、老人协会等在农村社区开展活动,促进留守人口之间的互动互助。社区儿童活动室为留守儿童提供了娱乐和社会交往的平台,留守儿童可开展感兴趣的任何娱乐活动;妇女互助活动则进行家庭教育培训,促进与留守儿童的亲子交流;将妇女和儿童组成志愿服务队,为留守老人和高龄老人提供生活服务等,这些社区活动的开展也不断吸引社会力量的参与,不同的社会力量很容易通过社区的项目平台与留守儿童相联系,从而形成社区活力重建外源动力和内源动力双重结合的局面。
研究团队认为,重建乡村活力实际上是从村庄整体的角度定位留守儿童的生活意义感,以乡村的活力重建带动留守儿童的活力,促使留守儿童娱乐个体状态转向集体化的社会互动,从而让留守儿童得其所乐,乐在其中,不再让手机游戏成为生活唯一。尤其是,在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大背景下,重建乡村活力具有了更好的政治基础和物质保障基础。
杜绝学校圈养,回归教育本质
学校在留守儿童的成长中扮演重要角色,许多留守儿童的家长希望学校可以弥补家庭功能缺失的后果,发挥监护教育的职能。随着“撤点并校”的中小学布局调整政策的推行,“村不办小学、乡不办初中”已经成为当前乡村学校布局的定式,而寄宿制教育也因此成为中小学布局调整推行的主要形式。
在寄宿制教育制度的安排中,严格的作息时间安排、严格的活动范围、严格的行为自由监视成为常态化的学校管理方式。在研究团队的调研中,不少留守儿童反映,在寄宿制学校中感受到压抑感,一些留守儿童甚至因寄宿制学校的压抑而滋生出厌学情绪甚至辍学行为,部分留守儿童寄托于网络电子游戏寻求压抑感的释放,抑或以越轨暴力行为对抗学校制度。研究团队认为,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种寄宿制教育造成了“双输”的局面:留守儿童在与家庭相分离的学校中未获得自我实现感而徒增压抑感和辍学风险,学校方也在严苛的学生管理模式以及教育教学中时常遭遇挫败感。
因此,研究团队认为,必须改变当前寄宿制教育“圈养”形式,回归承认和保护留守儿童童年价值以及独立人格尊严的教育本质。具体的路径可从以下几方面考虑:降低学业成绩在学校考核中的权重,弱化学生管理制度的刚性,赋权于留守儿童“自导自演”的实践活动,并逐渐建立一套突出留守儿童闲暇生活时间保障、互动活动形式设计与教师陪伴式服务的寄宿制学校办学标准。
研究团队认为,改变寄宿制教育的环境是为将寄宿制学校打造为留守儿童的“第二家庭”,扭转寄宿制教育的压抑感,让留守儿童在学校中“乐学”,在一种温馨自由和育人为本的氛围中实现留守儿童健康人格的养成,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替代网络电子游戏对留守儿童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