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200多个县寻找艺术本源
“回国后,我清晰地认识到,在艺术教育上走中国自己的路,将是我余生的唯一追求。”袁运生说。说到做到,他一开始上课就带着学生下乡考察、看石窟。“为什么看这些?造型艺术从素描开始,而高等美术教育中的素描对象全都是西方雕塑。若想建立中国的高等美术教育体系,首先得有本土研究素材做支撑。我国历史留存下来的众多雕塑朝代不同、材料不同、造型不同、风格不同,这些却从来没有纳入到教学中。”袁运生身体力行,组织了一支研究团队,要为重建中国高等美术教育体系做准备。
在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下,袁运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做古代雕塑的普查和遴选工作。敦煌莫高窟、麦积山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10年时间,他带队跑了陕西、山西、甘肃等19个省200多个市县的博物馆、石窟、文化遗址和寺庙。资金有限,他带领团队背着大包小包,火车倒长途汽车,长途汽车倒三轮车,奔走在山岭之间。更难的是,许多单位即便见到了国家文物局的信函,也不愿意让他们进去为文物雕像临摹。“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客气,站在门口就吵起来。”袁运生笑着说,别看自己身材瘦小,但是脾气耿直,吵起来很有些气势,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少单位怕了这老头儿,只好让他进去画画。
经过一段时间积累后,2002年,他提出“复制中国古代雕刻进入基础教学”的思路。2005年,他又进一步提出课题“中国传统雕塑的复制与当代中国美术教育体系的建立”,并在同年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首届文化部创新奖”,这项课题也因此成为国家重点科研项目。2010年,时任国务委员刘延东批示财政部、文化部、教育部和国家文物局对后续研究工作给予支持。国家一系列的支持,让袁运生更有了底气。
“不光临摹,还必须把这些雕像复制下来。”袁运生说,这是一项与时间赛跑的工作,泥塑和带有彩绘的雕像无法翻模复制,可以复制的雕像类别本就受到限制,而且还要挑选造型水平高的造像。经过10年积累,如今他率领的团队已经以石膏原比例复制了山西南涅水石刻博物馆的29种佛造像、山东诸城博物馆的36种佛造像,复刻作品年代涉及北魏、东魏、北齐。他们还以青铜原比例复制了首都博物馆、中国社会科学院、四川广汉三星堆博物馆、山西永济蒲津渡遗址博物馆总计71件青铜器。被复制的青铜器,包括著名的商代青铜器后母戊鼎和唐代的两组黄河大牛。
2017年11月《北京日报》刊登一则题为《央美成立中国传统造型研究中心》的消息。这篇报道透露,袁运生被聘为该中心主任,将围绕中国传统造型艺术的脉络与传承展开研究。
今年,袁运生已经83岁了,无法亲自带队奔波了,他关心的是,已经积累的这些素材如何进入教学体系,“这是个大工程,希望我能看到高等美术教育的教学中,真正用上它们的那一天。”(李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