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
鸟惊虫梦拓新境
腹有诗书气自华。传统文化的滋养,宁静致远的情思,洗心涤神,陶冶性灵,让九十高龄的谢云先生,清癯中透着睿智,谦和里透着淡泊。
“我想用手中的笔,用鸟惊虫梦,写出这个世界上绵延最深的情感,勾勒出最达观的人生,找到先民回家的的路,不问风雨阴晴,只问心之所向。”谢云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10年时间,在他的主持下,广西出版业从一家出版社发展成美术、科技、教育等专业社齐全的宏大战略格局。1991年,中国书协换届,谢云作为广西代表,当选常务理事、秘书长,之后又受任中国书协党组副书记,主持党组工作。回到北京,他仍关心着出版事业,提出保存民族传统线装印刷爝火,创建线装书局。两年后,新中国第一家线装书出版社成立,谢云担任首任社长。
功不唐捐,谢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弘扬中华文明的星火。他常说,“鸟虫篆,是我用力最多的书体。”方寸之地线条的温婉和气息的高古,恍若刀耕火种、秋收冬藏的一幕幕场景,先民的欢乐忧伤,也于斯时,随着时光的流逝,缓缓浸润到了先生的笔端,文脉之光也因之重现。
早在广西时,他便被著名篆刻家、浙江同乡方介堪的《鸟虫篆印谱》深深吸引。在普通人看来,这种春秋战国时盛行于南方诸国的特殊文字,字形结构蜿蜒曲折、变幻莫测、辨识困难。但方介堪在篆刻中将其“抹去浓妆,脱下华服”,让谢云先生“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先民们狩猎、祭祀、农耕、舞蹈时的场景。”
线在流动、形在舞动、墨在涌动、心在感动……对谢云先生而言,每一次创作鸟虫篆的过程,都是一场灵魂的洗礼,都是炽热情感的奔流。
立己立人,德艺双馨;达观万物,内心丰盈。“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中短短十二个字,也是谢云先生一生行藏的真实写照。
数十年来,为了鸟惊虫梦,他不断“探求拓展古文字之视觉形象变化的梦”,系统研究了汉隶、魏碑、篆书,艺术创新之路由此开启,并以石鼓文、钟鼎文神韵入草篆,以近半个世纪的探索,赋予鸟虫篆新的艺术生命:摇曳不失优雅,清新不失质朴,浪漫不失天真,古老的文字形式,在余韵悠长的现代风致中复活、创新,步入天人合一的无我之境。
“真书家将个性和自身在天壤间独有感受,同时付之毫端,脱形形在,重义不限训诂。唯有人天合一、主客同体,陶然会心一笔,方能混数千载于瞬息,给欣赏者无穷遐思妙悟。”谢云先生告诉记者,文字要华且实,睹之有质感,思之有意境,品之有滋味。
甲骨文“花”:有株,有根,有花,洒下串串青春;篆书异文“飞”:鸟儿飞走了,夺不回来;铭周文“星”:让生命的光点留下来,趁着这恬静夜晚……这是谢云先生创作书法的感受,更是鸟虫篆得以发扬光大的先声。
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潜磨练,没有行草楷隶的孜孜精研,又怎会有鸟虫篆的高标独树、异彩绽放?
谢云先生曾写过一幅题为《舟》的鸟虫篆作品,是回乡探亲时为一位老朋友写的,似书似画,像上古的独木舟。“这些作品是内心情感的流露,一瞬即逝,很难捕捉,也不可重复。我参与现代派创作,但又保持距离,书法与传统,现代与复古,最佳的状态就是‘若即若离’。”谢云先生说。
在今年春天的一次谈话中,谢云先生多次提到,汉字不仅是一种语言符号,更是一个伟大民族的精神象征,是世界上最独特最美好的一种艺术,也是中华民族精神和气质在文化艺术上的一种极为鲜明的体现。
鸟虫篆是线条的诗,无声的诗。在鸟虫篆书法创作中,谢云先生致力于追求诗的境界,追求诗的激情与线条激情的融合。
“艺术美最终是表达精神的一种极致。”由是,谢云先生才会更为重视汉字意象的精神表达,才会以纷披的笔墨语言歌咏“梅老诗骨寿”,才会“以周秦意象,写现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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