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人往往张口就是哦豁,闭口也是哦豁,这样也哦豁,那样也搞铲铲——哦豁是连带着铲铲的。那这个哦豁究竟是个啥子东西?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那时市场经济刚刚兴起,街边到处都是摆地摊卖东西的,从吃的到装的到玩的应有尽有。有一次我到青羊宫去,街两边摆满了各种摊摊。一个三轮车上展示着牛仔裤,胖敦敦的老板拿条裤子边抖边喊,来呀来呀,要当万元户,就穿牛仔裤。有人拿起裤子看了看,往三轮车上一丢,这是啥子裤子,裆那么浅,咋个穿哦,打个喝害(呵欠)肚脐眼都在外头。
老板也不甘示弱,这个你就搞不懂了嘛,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样式。咋个穿,你看倒哈。马上来了个现身说法,拿起一条牛仔裤就往自己身上套。也许他的腰太大了,刚刚发了体,也许是牛仔裤太小,只给苗条人准备的,他使了一包子劲总算把裤子套在身上了。人家喊他孤下切(蹲下)一下,他真的就往下蹲,还没有蹲下去,只听得嗤一声响,哦豁,裤儿遭拉豁了!引来大家哄笑。
哦豁是川话中的一个语气词,一般都是指事情搞错了出现不好的结果,或者是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而引发的感叹。
上世纪七十年代,老罗同几个人到乡下一个朋友屋里去,等走拢天都黑尽了。屋里没有吃的,就煮了一锅稀饭,捞一碗泡菜起来。几个人围在灶房里眼巴巴地看着,刚要动手,一个人忽发奇想,慢点。他提议把饭舀到一个盆子里,端到桌子上来一次浪漫的烛光稀饭,那几多安逸。稀饭舀进盆子里,这个人端起稀饭就往外走。那时没有通电,家家都还点的煤油灯,屋里黑黢马拱的,这人只顾兴奋,嘴里拖起声音喊来啰。从灶房出来还有一道门槛,这个人脚下一绊,一个扑爬,一盆稀饭白花花洒了一地,捡都不起来,几个人一声惊叫,哦豁,这下吃个铲铲!
哦豁就是一个意外,一声叹息,好多事情都在哦豁声中付水东流,一去不回。(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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