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洋

　　前天受邀前去观舞的时候，电话里高艳津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直到19：30分演出正式开始前，舞团工作人员拿着话筒提示了一句“今天的第三个作品是高艳津子的独舞，由于她意外受伤，将在轮椅上完成这次表演”，记者才和大多数观众一样，发出唏嘘。

　　高艳津子，北京现代舞团掌门人，也是这几天发生在红砖美术馆的一次艺术互映活动《形隐·不离》——北京现代舞团表演互映冰岛艺术家埃利亚松装置艺术展的策划者。

　　7月27日起，这场互映活动连续举办三天公众演出场。没想到就在27日晚，高艳津子意外受伤。

　　《形隐·不离》的表演分为四个作品，分别在美术馆的四个展厅，配合四件装置艺术作品而特别编排。其中高艳津子独舞的作品排在第三个，名为《风》。表演所在的展厅非常暗，展厅上方只有一束频闪光打在不停旋转的“水钟摆”上。大概正是这个表演环境所致，高艳津子起舞时左腿膝盖韧带拉伤，伴有半月板撕裂。

　　“韧带没有断，但不能有二度创伤，经医生同意在轮椅上舞蹈。”28日演出开始前，她完全没有要退出的意思，她说服身边的工作人员“何必惊慌”。29日晚，最后一场演出，她仍然坚持亲自完成表演。

　　黑暗中，音乐响起，一身红裙的高艳津子被用轮椅推至“舞台”中央。她左腿都绑着黑色护具。几秒钟后，她自然地伴随着舞蹈的进行从轮椅上单腿站了起来，进而脱离轮椅，在“水钟摆”的水流下起舞。身体在下探、旋转和翻滚时，并没有因为左腿受伤而减小幅度。左腿虽然僵直，但她的表演让观众几乎意识不到这个小小的羁绊。轮椅也不是她的坐席，仅是在她需要起身时手部的一个支撑物。在“水钟摆”作用下，黑色护具以及一身红裙很快湿透……

　　这支短短的舞只有5分钟，但接下来的场景更令观众惊讶。按照舞蹈的设计，每一支舞过后，都有一个引导观众走到下一个展厅的特别设计环节。高艳津子起舞的第3展厅，距离下一场舞蹈的第8展厅，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她湿着衣裳，拄着拐杖，一跛一跛，走在观众前面，引大家进入下一个展厅。

　　最后一支舞开始了，高艳津子在观众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坐回到轮椅上。红裙和头发依然在滴水，一条白色的干毛巾搭在她的膝盖上。

　　50分钟后，全部演出结束。依例，她如往常一样登台谢幕，也如往常一样和观众在“演后谈”环节交流。夜已深，她脸上平静而幸福。正如她前一晚向观众表明心迹“我在舞蹈的时候有种特别幸福之感，我发现自己没有因受伤而改变继续跳舞的心念，我依旧很享受它。‘水钟摆’的水打在我身上时，我觉得它有了生命的温度，没有让我那么疼了，我像水里的鱼一样，遇到水哪怕就一滴水我也能活起来。”

　　邢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