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唐诗和唐代诗人 作者:楚宏 出版者: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6月
马继远
“别再把唐诗当顺口溜了,换个读法,你可以读懂李白杜甫们的心。”楚宏新作《唐诗和唐代诗人》一书封皮上的这句话,已经告诉我们,此书将会带着读者以一种全新方式去阅读唐诗、领会唐诗。
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从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到当今的现代诗,诗歌传统源远流长。这其中,唐诗无疑是诗歌发展的巅峰,已经内化为中华文化遗传基因,代代传承。从牙牙学语开始,很多孩子就被父母和老师领着学读“床前明月光”“春眠不觉晓”。唐诗如童谣般伴随着孩子们成长,有人甚至达到“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吟”的境地,这自然没错。不过有时候,我们可能反因过于熟悉唐诗而没能领会唐诗之美,或者可能误读诗人创作某首诗的本意。
在这本《唐诗和唐代诗人》中,作者楚宏秉承“知人论世”“因人读诗”的方法,选取中小学教科书中最常见的唐诗名篇,如孟浩然的《春晓》、杜甫的《望岳》、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等,结合诗人所处时代背景、个人经历和情感体验等,浅入深出,由表及里,分析那些经常挂在我们嘴上的唐诗名篇蕴含的意味,探究诗人创作诗歌时的心境,让我们领略诗歌文字之美、格律之美的同时,体会诗歌的内涵之美,感受唐诗中的人类共通情感和哲理,真正从对唐诗表层文字、词语的关注深入到对唐诗的内核和价值的考量。
以唐朝最耀眼的诗人李白为例,在我们常人眼中,凭李白“诗仙”的斐然文采和潇洒气魄,辅佐明君,建功立业,治国平天下,实现人生抱负,本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的事。但李白的仕途却满是坎坷,走“终南捷径”被任命为“翰林待诏”后,发现满身才能根本无法施展,便请求还山。《行路难》中“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诗句以及“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的感叹,实际上是诗人对自己怀才不遇的人生遭遇的感慨。但李白毕竟是李白,乐观、倔强,依然满怀信心地写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解构贺知章《回乡偶书》一诗时,楚宏的分析打破了我对此诗的惯常认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官何处来。”通常,读者可能认为贺知章面对家乡幼童把自己当客人时会哭笑不得,因此诗中满是趣味。楚宏先生结合贺知章的江浙籍贯以及其《答朝士》一诗,认为贺知章在唐朝京城长安因南方人身份受到“地域歧视”,在朝多年仍然是“客”,回到家乡又被当作“客”,没有归宿感的柔软神经被儿童一句问话触痛,心中涌起的可能满是苍凉、辛酸。
孔子说过,“《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唐诗和唐代诗人》一书中提及的诗人、诗篇虽不多,也让我们看到了“安史之乱”等事件对诗人们的影响。李白因参与永王李璘的军事行动而受牵连;杜甫写下了“三吏三别”,生活却更加悲惨;王维被叛军逼迫接受伪职,幸得写下“万户伤心野生烟,百官何日再朝天”而得以自保。写出“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的王昌龄在动乱中被杀害,写出“斜风细雨不须归”的张志和、写出“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高适则在平息战乱中建功立业。诗人在诗作中抒写着他们的起落和悲欢。唐诗,一样可以兴、观、群、怨。
该书文字严谨绵密又通俗易懂。书中有很多内容分析诗文结构、用词,讲解平仄对仗、起承转合,比如杜牧的一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楚宏先生介绍了其中包含的颜色、声色、虚实、山水、城乡、动静、远近等多组对比关系,不细品味,读者很容易忽略这些细节。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掌握了该书介绍的方法,再读唐诗,我们会发现小小的唐诗中,居然隐藏着如此丰富的世界、跌宕的人生、丰富的情感,其价值足以烛照我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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