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专家,是夹砖”
当年的清华大学建筑系的本科生除了画图、做设计之外,假期还要忙着实习。
“第一年实习就是砌砖。实习了一个半月之后,最后的考核是一天要砌三百块砖。当时没想防晒什么的,就想着怎么能砌好三百块砖。师傅教我们说,那个砖得在手上转,因为你得找到一个最好的面砌在外面。也没想到什么手磨了什么的,就整天在家练转砖头。”
到了第二年,实习的工种变成了刷油漆、给地板打蜡。
“老师当时教我们的口号就是,设计师一条线,工人身上一身汗。所以你们一定要知道砖怎么砌的,砌起来有多难,你们就不乱画了。”张克群说。

张克群。中新网记者 宋宇晟 摄
毕业以后,张克群被分配到大庆。
“当时我们不是技术工人,到了工地就是叫力工,吃50斤定量的力工。我们就用个砖夹子在火车站夹砖,咔咔咔往汽车上装。装完了以后拉到工地,咔咔咔再卸下来。后来有一人说,诶,你是清华的专家啊,我说不是专家,是夹砖。”
自己的两个孩子先后出生在当时工作的地方,张克群笑说,这一双儿女是自己“流浪生活的纪念品”。
上世纪七十年代,张克群回到北京才开始真正做回建筑设计这一本行。
“朋友都叫我‘破庙迷’”
临近退休,张克群迷上了古建筑。工作之余,她经常开车到各地去寻访、调查古建筑,而且“越看越觉着好”。
“有时候我带着我朋友们去,走着走着走到门头沟那边。经常是看见一破庙就去看。所以他们就管我叫破庙迷。”
不过,对于今天北京古建筑的保护,张克群有自己的看法。她不主张保护所有的四合院。
“四合院里面没有厕所,凡是说要保护这个,保护那个,住在里面的人都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到大楼里?它不是为了现代人生活设计的。”
张克群觉得,北京四合院的保护只能分片。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他说那个青铜器好不好?漂亮吧?多有文化啊,可是你会拿它炖肉不?唯一的去处就是博物馆。所以北京的四合院也应该保留博物馆性质的,一般的四合院没什么保存价值。这是我的观点。”

张克群新书。出版社供图
她认为,大家首先得知道有什么好东西。
“有一次我到颐和园去拍摄房顶的脊兽。有一个清洁工说,干嘛老照房顶啊,人家都照景色。我说,我在照房顶的脊兽。他说,那不就是一群小狗吗?那可不是小狗,我慢慢给他讲。讲完以后,他特别感兴趣。等我走了,回头一看,他不扫地了,一直那儿看房顶。”
她在此次再版的《北京古建筑物语》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有人问我:“费了半天牛劲,你为什么呢?出版赚钱?写着过瘾?”我说:“什么也不为,只为此生的这段建筑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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