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
年夜饭亦称团圆饭,是最富有年味儿的一顿饭。在全家团聚时吃顿饭辞旧迎新,已有上千年的历史。《礼记·天官书》中,就有了“腊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饭食,发阳气,故曰初岁”的记载。到了明清时代,人们对“人众卒岁,一会饭食”的年夜饭更为重视,在清人《清嘉录》中便有了“除夕夜家庭聚宴,长幼咸集,多作吉利语,名曰年夜饭,俗呼合家欢”的具体记述。
老北京是首善之区,人们讲里又讲面,对年夜饭是很认真的。《京师风俗志》云:“除夕,都人不论贫富,俱多市食物。晚间,铺肆灯火烛天,烂如星布,游人接踵,欢声满道。人家盛新饭于盆锅中以储之,谓之年饭。上签柏枝、柿饼、龙眼、荔枝、枣栗,谓之年饭果,配金箔、元宝以饰之。家庭举宴,少长欢嬉,儿女终夜博戏玩耍。妇女治酒食,其刀砧之声,远近相闻。”寥寥数十字把老北京春节的热闹场景全展现出来了。《燕京岁时记》中也有相似的记载:称除夕晚上“合家团坐以度岁。酒浆罗列,灯烛辉煌,妇女儿童,皆掷骰斗叫以为乐。”
古人对除夕年夜饭的重视,并非仅仅是聚餐,它有很深的意义,所以那时无论家境穷富,绝对没有到饭馆饭店去过除夕的。年夜饭有许多吃喝之外的东西。如,饭前的祭祀活动和饭后的娱乐活动,这是在外面难以做到的。美食家、学者唐鲁孙系他他拉氏,是珍妃后人,早年到了台湾,他对老北京的年俗十分怀念,他说“除夕这餐晚饭南方叫团年饭,北方叫团圆饭。无论哪一省,对这顿饭都非常重视,同时吃这顿饭忌讳也最多……”他还指出:“过年家家都是大鱼大肉,膏腴膻鲜吃得油腻腻的,待客的酒菜,以清淡适口,腴而能爽才算上选。”他还认为,“北方在过年时节的大白菜,都是经过霜的,进过窖的,不但脆而且甜。或是把蔓荆(水疙瘩)切片做点冲菜,吃一口冲鼻子,拿来就饺子,再蘸点腊八醋,说实在的,那比吃鱼翅还入味呢。”
老北京的年夜饭除大鱼大肉外,都会有芥末墩、酱瓜丁和山楂糕拌白菜丝这样的清凉小菜来解油腻或开胃。当然最主要的压轴食品是饺子了。饺子的来历及其他趣闻,大多已众所周知,无须多言。不过也有对饺子做出有趣评论的。梁实秋在《北平年景》中说:“吃是过年的主要节目。年菜是标准化的,家家一律。”他特别提到了饺子:“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倒着,这是乡下人说的话,北平人称饺子为煮饽饽。城里人也把煮饽饽当好东西,除了除夕消夜不可少的一顿之外,从初一至少到初三,顿顿煮饽饽,直把人吃得头昏脑涨。”“除夕夜宵的那一顿,还有考究,其中一只要放进一块银币,谁吃到那一只主交好运。”作家张恨水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中国人的一年趣味中心,都在过年。而北平人士之过年,尤其有味。有钱的主儿,自然有各种办法,而穷人买他一二斤羊肉,包上一顿白菜馅饺子,全家闹他一个饱,也可以把忧愁丢开,至少快活二十四小时。”饺子有如此妙用,使张恨水终生难忘:“我就乐意永远在北平过年的。”
饺子在老北京的年夜饭中地位之重要,并非仅仅是可口、可乐,因为其中孕育着许多哲理。故而包饺子是不可将就之事。尤其是在古代,饺子还是祭祖敬神的供品,要包一些素馅的,祭完祖敬完神方可大快朵颐,谁也不能造次。现今“食水饺,饺中暗藏以制钱,以卜顺利”的事大概不会有了,但包饺子,并在年夜“交子”之时吃还是在许多家庭中流传下来了。
老北京的年夜饭,据传讲究的人家要上十二道菜,其中有四个凉菜,八个热菜,意思是“四平八稳”。热菜中要有鲤鱼,取鲤鱼跳龙门的吉祥含意。其实,对大多数普通人家而言并无那么多讲究,有什么吃什么,多多益善,不会刻意去寻“四平八稳”。只要是全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能欢聚一堂,吃什么都是幸福。在《中华美食故事》一书中,认为“除夕夜全家聚在一起,畅谈今古守岁,并在一起吃团圆饭,听着屋外的鞭炮声和笑语欢歌,被视为人生最美的时刻之一。而同样丰盛的饭菜,换个环境,换个气氛,却吃不出年夜饭的味道。这即是中华美食文化的精华所在。”
确实如此。年夜饭与年货都是这种意境的产物,换个时间段是不会有如此感受的。此外,老北京年夜饭上,象征吉祥的年糕不是重头戏,因为它已是小吃,不分四季都可以吃到,况且还有什么“年糕张”、“虎记年糕”这样的老字号,在庙会、集市和街头,随时可以吃到,大年三十吃年糕的就不多了。(张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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